炼药房的门是沉木做的,门上贴着一张最低等的锁灵符。
以陆沉舟的力气,撞不开。
可黑碑贴着他的掌心,冰冷得像一截埋在坟里的骨头。石小七的哭声越急,那行字便越清晰。
【愿主:石小七。】
【所愿:活着回家。】
【可承其愿,负其因果。是否应愿?】
陆沉舟没有犹豫。
“应。”
碑上的血色一闪,随即暗下去。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天雷,没有仙人传功,连门上的锁灵符都还安安稳稳贴着。
身后脚步声已经逼近。韩执事怒喝:“给我打断他的腿!”
陆沉舟抄起墙边的铁锹,朝门闩砸去。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屋里忽然传来瓷碗碎裂的声音。
“别灌了!”石小七呛出一口黑血,“这药……有毒!”
陆沉舟瞳孔一缩。
韩执事也变了脸色。他顾不上再罚人,快步冲来:“拦住他!”
陆沉舟却比谁都快一步,撞开半松的门闩,滚进药房。
屋里药气刺鼻。一口半人高的赤铜药炉立在中央,炉下火焰青白;石小七被绑在木椅上,嘴角全是黑血。一个灰衣药师正端着药碗,面露慌乱。
“不是毒。”灰衣药师强自镇定,“只是药性太烈。”
陆沉舟看向那只破碗。
碗底残着一点紫黑色药渣。他在药园干了三年,认得大半草药,却从没见过这种配伍。
韩执事一脚踢在他腰侧:“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陆沉舟闷哼一声,眼角余光却扫过药炉边的玉匣。匣子里躺着一株赤髓芝,通体赤红,根须却泛着诡异的灰白。
它正在吸石小七咳出来的血。
原来如此。
什么试药,什么药引,根本是拿活人的生机喂药。
陆沉舟扶着桌角站起来,平静问道:“韩执事,这炉药若是让宁长老看见根须发灰,你说他会先赏你,还是先炼你?”
韩执事脸色阴沉:“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仙家的大道。”陆沉舟看了一眼小七,“可我懂药。赤髓芝喜火厌阴,拿咳血之人的阴损之气去养,只会让它药性斑驳。你怕它不够红,便加了腐心藤。”
灰衣药师的手一抖,药碗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