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她还有些现代医学常识在,在武馆时也了解了一些人体结构和跌打损伤的简单处置,徐青青觉得自己勉强还算个赤脚大夫。
查看过病人后,确实都是典型的中暑症状。
她对照着着那本已自动‘本土化’的《乡野济急方》,就是空间里那本《乡村医生实用手册》,仔细辨认药箱里的药材。
“金银花三钱,薄荷五钱……这包淡竹叶正好用上。”她用戥(děng)称一一称量后,将配好的药材递给胡大嫂,“去后院灶房看看,三碗水煎成一碗,先给中暑的病人喝。”
族长靠坐在一旁,看着徐青青给村民看病、开方、配药,一脸神色平静。
自从见识过徐氏兄妹那场干净利落的对练后,他心里已然明白——往后陈氏一族的前路,怕是要系在这位看似柔弱、实则深藏不露的妇人身上了。
待她来到后院时,胡大嫂正在灶房里忙碌。药香已经开始在院子的上空飘散开来。
见徐青青过来,胡大嫂指着灶台笑道:“这些灶都是好的,你看那边还有个大灶,怕是能煮百十人的饭食。这户人家当初得有多少口人啊!”
刚进灶房的孙氏闻言,也笑着说:“这倒正好,村长安排我们熬些绿豆汤给大家分一分,清热解暑。”
徐青青找到正在后院查验水井的村长。井绳断了一半,木桶摔在井底,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把昨夜宋娘子的事情说了一下,二人商议后都觉得,这样的口子不能开。陈家村手里的食水也不多,前路漫漫,不知何时才能择地安置,若是随意施舍,只怕会害了全村人。往后这类事,必须统一由村里处置。
章程刚定下,就立即传达给了各小队队长,同时派人去正在值守的小队一一告知:若有流民上门讨要,一律按规矩驱逐,如有别情,上报后由村里统一处置。
歇过晌午最毒的日头,中暑的病人吃了药,都有明显好转,原本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其他人各司其职,忙完手头的活计,此刻也都寻了阴凉处歇下,院子里难得安静下来。
此时,前门突然传来喧哗声。
正门外站着一家五口,老妇人怀里抱着个面色通红的孩子,那孩子软软地趴在她肩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行好,给口水吧...老妇人声音嘶哑,作势就要跪下。
值守的王大勇连忙上前虚扶,却仍坚定地拦在门前:老人家,对不住,我们也是逃难的,实在没有多余的水。
老妇人还要再求,身后的老汉已经红了眼眶,颤巍巍地拉着她退到一旁。
徐大河见此情况,亲自驻守前门,又在前门后门都加了一倍的人手。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又来了一伙人。为首的汉子穿着还算体面,说话也客气:各位兄弟,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愿意出高价买些清水。
汉子刚靠近这里,一股清苦的药香便扑面而来。他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说话间,目光不住地想往院里瞟,怎奈大门紧闭,院墙高筑。
徐大河眯眼细看,认出这人正是跟在灰篷骡车旁的那个黑脸汉子
赵大虎提着杀猪刀往前一站,厉声道,不卖!再啰嗦别怪我不客气!
此时被人呵斥也不着恼,面儿上仍陪着笑:价钱好商量……
赵大虎一声暴喝,手中的杀猪刀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黑脸汉子这才悻悻退去,临走前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院墙四周,将守备布置尽收眼底。
之后直到天色擦黑,院门外又陆续来好几拨人,有背着媳妇的,抱着孩子的,搀着老人的,下跪磕头的、放声哭嚎的、甚至还有出言威胁的,个个都是来求水求粮求药的。还有一年轻女子独自前来,哭的梨花带雨,是求收留的。
到了最后,前门值守的青壮们都已经麻木了。只要见到有人靠近,不等对方开口,就齐齐举起柴刀,厉声喝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