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会的人交替后撤。楚子航殿后。他走在最后面,村雨还滴着黑血。
一发炼金弹从护卫舰上打过来。他看见了。他没躲。他推开身边的小林,自己左肩挨了一下。热浪从肩膀冲到肘弯,像有人把一桶烧红的铁水浇在他身上。他往后仰,村雨撑在沙地上,没倒。
“会长!”小林冲过来。脸被烟熏得发黑,眼睛红得吓人。
楚子航站直了。左肩没知觉了。左手垂着,动不了。他把村雨换到右手。
“没事。”他说。
他往前走。走到狮心会撤下来的队伍旁,一个一个看过去。少了七个人。还有一半人身上带伤。
“进掩体。重新编组。”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如果只听声音,会以为他在交代一次普通训练。
伤员转运点在学院中部,一栋低矮的灰楼。
路明非在跑。
他推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狮心会的人。血从腰侧流出来,把担架染红了。路明非的手在抖,水壶在腰上晃。他跑过一段没有遮蔽的空地,一发流弹擦着头顶飞过去,风把头发压平了。
有人从后面把他扑倒。是芬格尔。
“你他妈不要命了?!”
路明非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土。他转过头:“我他妈就是怕死才跑这么快!”
芬格尔把他拽起来。担架歪在一边,上面的伤员还有气。芬格尔看了一眼,和路明非一人一头,把担架抬起来,继续跑。
炮火声从南北两区同时传来。天还没亮,整片天被炸得发红。路明非看见远处北区的方向,凯撒站在防线最前面,头发在风里扬起来。
“别看了!跑!”芬格尔喊。
路明非低下头,继续跑。他的鞋不知道去哪了。光着的脚踩在碎石上,疼得发麻。他想起那次流弹擦过去的时候,自己心里想的不是死,是“如果樱在这里,她会不会也这样跑”。然后他想起来,樱还在医疗翼里,东方落守着她。
他跑得更快了。
天亮了。
海面上浮起一层鱼肚白。炮火没停。北区的沙滩上,影武者的尸体堆成一片。凯撒还站在最前面。他的雪茄已经燃尽了,只剩一截烟灰。他把它扔了,用脚碾灭。
楚子航从南区撤下来,被施耐德的人按在担架上。他左肩的伤做了紧急处理,整条胳膊固定在胸前。他还想站起来。施耐德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楚子航,你给我待在后面。这是命令。”
楚子航没说话。他躺在担架上,右手还抓着村雨。
路明非从楼里出来,靠在外墙上。他浑身是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他抬头看天。天已经亮了。可海上的舰队还在,把整个海面都遮住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伤员转运点走。脚底疼得发麻,但他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