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我听说你要带师妹跑。”
东方落没理他。
芬格尔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缩饼干,放在桌上,往东方落面前推了推。
“我赞助你的。就半包。不能再多了。师兄我穷。”
东方落扫了他一眼。
“跑得动就跑。”芬格尔说,“跑不动就回来。食堂给她留饭。”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红烧肉窗口最左边那格。限量一百份。留到晚上。”
东方落没接话。芬格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下午,诺顿馆。
凯撒靠在沙发里,两条腿搭在矮桌上,手里一杯红酒。东方落站在窗边。
“学生会当不知道。”凯撒说,“你走你的。”
东方落没说话。
“船我安排好了。”凯撒说,“没人知道。走的时候别从正门。正门有监控。”
东方落点了一下头。
“行了,滚吧。”凯撒说,“我还要听诺诺汇报夏季舞会的事。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惦记着舞会。”
东方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凯撒在后面说了一句:“活着。”
东方落没回头,拉开门走了。
夜。
东方落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樱房间的窗。灯灭了。
他转身回自己房间。桌上摊着几件衣服。他拿起外套,开始叠。叠到一半,放下了。走到窗边,朝海面看了一眼。海面上很黑。没有灯。
他拉上窗帘,继续收拾。
路明非没回宿舍。
他坐在宿舍楼门口的花坛边上,仰头看东方落房间的窗户。灯亮着,灭了。再亮,再灭。他知道东方落在收拾东西。他帮不上忙。可他不想走。万一东方落半夜出来看见他,也许会说一句“回去睡吧”。那他就回去。
东方落没出来。
路明非抬头看天。月亮很亮。他想起樱第一次吃冰淇淋的样子。舀一勺,含十几秒,眼睛偶尔抬起来,扫一下门口。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喜欢吃甜的。后来才知道,她是在等东方落。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风从主干道吹过来,有点冷。他缩了缩脖子,继续坐着。
快十二点,他起身,拍了拍裤子,往回走。经过后巷,猫窝还在。空的。里面多了一片旧叶子。
他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缩饼干。是他白天从东方落那儿顺来的。他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猫窝。
“灰的。”他小声说,“你要是在,就回来吃。”
猫窝没动静。他站了几秒,继续走了。
路鸣泽的声音响起来。
“哥哥。”
路明非没理他,继续走。
“他走不了的。”路鸣泽说,“你比谁都清楚。”
路明非停下脚步。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路鸣泽说,“你在等他失败。等他走不成。等他最后不得不做那个决定。你劝他带她走,是因为你不敢想第二种可能。”
路明非攥紧口袋里的手机。
“闭嘴。”他说。
“行。”路鸣泽笑了一声,“我闭嘴。可那一天来的时候,你会来找我的。你知道电话怎么拨。”
声音没了。路明非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