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两秒。然后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
“风魔君,心急了呀。”
风魔次郎的铅笔在海图边缘停了一下。
“船刚走。”
“我知道。我的人看着港口呢。”橘政宗顿了顿,那头有纸页翻动的声音,“那孩子怎么样?”
“老实。”
“自己走上去的?”
风魔次郎没马上答。铅笔尖在海图边缘点了两下,才开口:“你怎么知道。”
“猜的。”橘政宗说,“她那种孩子,不会让人推。”
风魔次郎的手指在海图边缘敲了一下。
“你往她身体里塞的那东西,”他说,“什么时候醒。”
“该醒的时候。会醒。”
“火醒的时候,别把我的计划烧了。”
那头安静了一两秒。橘政宗像是在喝茶,吞咽的声音很轻。
“不会。冰先到,火后到。你先做你的事,做完了,火才上场。”
风魔次郎没说话。他拿起铅笔,在航线旁边画了一道短线,又擦掉了。
“风魔君,”橘政宗说,“你要的是昂热付出代价。”
他停了停。
“我要的,跟你不一样。”
“你要什么。”
那头安静了几秒。椅子吱呀一声,像是换了坐姿。
“你见过龙王醒来吗。”
风魔次郎的手指停了。
“真正的龙王。沉睡了几万年,睁开眼就能冻结一片海的那种。”
“你想说什么。”
“那孩子死了,”橘政宗说,“北极冰层下面那位,会醒。”
风魔次郎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
“基因共鸣。她身上流着斯卡蒂的血。她死了,信号传到北极。”
风魔次郎把铅笔搁下,拇指压在桌沿上。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这个。”
橘政宗又笑了。那笑声从鼻腔里出来,很轻。
“风魔君,你花了十六年造一把刀。我只是在刀柄上多镶了一颗宝石。”
风魔次郎没接话。
“各取所需。”他说。
“对。你要复仇,我要龙王。你先动手,我后收场。”
“做完之后呢?”
风魔次郎没答。他盯着海图上那条航线,铅笔搁在阿留申群岛的位置,没拿起来。
“之后的事,”橘政宗说,“走完再说。”
通讯器挂了。
风魔次郎站在海图前,看着那条航线。
他需要橘政宗。冰搞不定的时候,火是保险。
橘政宗要的东西比复仇大得多。龙王醒来。棋下完之后,棋盘还在,棋子全换。
他不在乎棋盘。
他拿起铅笔,在航线终点又点了一下。
旗舰底舱。
樱靠着舱壁,半睡半醒。镣铐硌着腕骨,引擎声单调。
她做了个梦。灯塔。炉子生着火,他坐在对面擦枪。她蹲在炉边,拿树枝在灰上画。画了个圆,又画一条线。太阳。还有海。
她抬头想问他,你看过吗。
炉子灭了。灰凉了。灯塔空了。
她醒过来。
舷窗外,海是黑的。往东,一直往东。
她把手贴在舷窗玻璃上。凉的。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指头按下去,雾化开,露出外头那片黑。她收回手。雾慢慢又合拢,把那个指印盖住了。
她裹紧毯子,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