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她说，“我感觉到了。”

她说得很轻，不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像是身体自己在反应，从骨头里发出来的。她的黄金瞳没有点燃，但她的手指蜷了起来，攥着毯子。

东方落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雪地边缘立着一个人。面具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般若。他认得那张面具。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他只是把枪握在手里，保险打开。

樱站起来。毯子从她肩上滑落。她走到洞口。左肩的绷带还在渗血，但她的步子很稳。她看着雪地，眼底的黄金瞳烧起来。

“哥哥。”她说。

隔了一拍，她喊出来：“还给我！”

冰霜从她脚下涌出。以她为中心，方圆百米，一寸一寸往前推。风停了。雪停了。四下静了。

她站得很直。冰面整整齐齐，一层一层往山坡下铺。

泪珠从她脸上滚下来，滚到一半，冻成了冰晶，碎在雪地里。

冰面推到窑口，在他脚边停住了。他没动。

影武者被冰霜吞没。数具来不及退的，刚抬脚，冰就追上来，从脚踝爬到胸口，冻在原地，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般若拖着修罗，从冰层边缘滚出去。修罗的半条腿还冻着，她扛着他，连滚带爬，退到冰层外。般若回头看了一眼，面具后的眼睛没什么表情。

“撤。”

山林里传来一声：“撤！全面撤退！”

鬼众退了。

山坡上安静下来。冰面上立着几具冻住的影武者，一动不动。

言灵释放了大约十五秒。冰面不再往外长。黄金瞳熄灭。

樱向后倒下去。

东方落几步扑过去，接住她。他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她的体温在跌，还在往下走。

他解开她左肩的绷带看了一眼。伤口上覆着一层薄冰。皮肤上浮着细密的冰晶，一片挨着一片，规则的几何结晶，从手腕往上爬。

东方落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她的手指凉得吓人，冰晶硌着他的掌心。

他从怀里摸出那只旧怀表，看了一眼。表针停着。他把它塞回去，继续握她的手。

他把她裹进毯子，抱紧。

炭窑外，雪还在下。

同一时间，东京，某处地下。

屏幕上是俯瞰视角的录像。从高空拍下来的。画面里是一大片冰，白得发蓝，冰面上立着几个黑点，是冻住的影武者。边缘还有几个黑影在撤退。

录像右下角标着时间戳，二十分钟前。

风魔次郎坐在屏幕前，手指搭在扶手上，没动。

他身后，一个人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橘政宗。他穿一身墨色和服，白发梳得整齐，脸上挂着笑，那种看戏的笑。

橘政宗站在屏幕前，看那片冰。

“你那个女儿。”他说，“比你养的狗有用。”

风魔次郎没接话。他在点烟。

“般若回来了。”

打火机响了一声。

“啧啧啧。”橘政宗摇了摇头，“八个人，被一个带伤的丫头片子，打成这样。”

风魔次郎吐了口烟，还是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带回来。”

“还带得回来吗。”橘政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风魔君，刀割手了。”

门关上。

风魔次郎坐在那儿，烟烧到一半，没抽。他把烟按灭在扶手上，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在门上。

“她不是我女儿！”

茶盏碎了，茶水顺着门板往下淌。他转回去，盯着屏幕上的冰。

冰面上，几个黑点还钉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