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后院走了一趟。
前两天用内世界在后院挖了个十来平的地窖,底下铺了青砖,墙缝抹了黄泥防潮,还贴了几道加固符,专放粮食。
里头已码好了番薯、地瓜干,又搁了几坛地瓜烧。
交代完记账的事,孙诚便出了门。
他要去邻镇大方伯一趟:一是看看表妹小芸一家过得如何;二来,也想去刘记客栈转转……万一吉乐号那些伙计里,有不想去茅山的,兴许能留下来搭把手。
这一个多月,他想得不少,路也慢慢理清了。
接下来几年,他打算稳扎上乡镇。
才二十出头,身子骨虽靠内世界天天养着,可真碰上和珅那种老狐狸,光有体力不够,还得练、得悟、得沉得住气。
二叔公、李贺林,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卢麟元……三人塞给他的攻法、符咒、炼器炼丹的门道,堆得像座小山,全得一点一点嚼碎、吞下去、变成自己的东西。
当然,生意也不能撂下。
他早把周边几个镇、县的行情摸熟了,粮铺只是开头,以后得一步步往外铺开。
过去二三十年,夏国天灾连连。
几大产粮省,不是发大水就是闹旱情,年年收成打折扣。
再加上战事不断、清廷赔款,洋人趁机往国内大批运粮,一边卖高价,一边掏空百姓口袋。
这钱,你不挣,自然有人抢着挣。
孙诚心里门儿清!
大方伯镇离上乡镇不算远,也就三十里上下。
可中间横着山、拦着河,走起来并不方便。
论热闹,大方伯比上乡镇还胜一筹,七八万人聚在一块儿,烟火气足得很。
镇上虽只两个集市,但摊子铺得开、人挤得密,比上乡镇那点地方阔气多了。
福康县头一号富户姜家,祖上就出在这大方伯,老宅至今还好好立在镇东头。
孙诚脚程快,那些挡路的山岭河流,在他眼里跟平地没两样。
晌午还没到,人已踏进大方伯的街口。
其实早几年,他就琢磨着往这边落脚了。
再者,买女仆这类事,在上乡镇到底扎眼,也不便张罗。
所以几年前,他在大方伯镇上悄悄置了一处宅子。
小芸一家来镇上采办这几日,拿的就是他给的钥匙,住的正是这处院子。
走到镇口,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没急着去找小芸,也没先奔刘记客栈。
瞧见镇郊一家饭铺门口排着长队,热气直冒、香气扑鼻,抬腿就走了进去。
“哟,客官来啦?里边请!想吃点啥?”
孙诚扫了眼门楣上的招牌,声音干脆:“两盅大份排骨煲饭,能加的料全给我堆上……赶了半日路,饿狠了!”
在外头吃饭,他向来有分寸:吃得下,但绝不惹眼。
店小二上下一打量,见他衣着齐整、气度沉稳,不像是赖账的主儿,立马应道:“好嘞!”
扭头朝柜台后吆喝:“两盅大份排骨饭,料……加满!”
油腻的东西,总得配点酒才顺口。
孙诚顺势往腰下一按,借着袖口遮掩,从内世界摸出个沉甸甸的葫芦……能装一斤多,刚拧开盖,一股子辛辣浓烈的酒香就窜了出来。
那味道一散开,背对他的一个男人立刻耸起了鼻子,像闻到腥味的猫,深深吸了两口。
“好烈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