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包样品在韩家军营试用的第七天,效果出来了。
韩三拄着拐杖走进议事棚时,手里拿着两块木牌——一块是韩冲给的通行令,另一块是新的,巴掌大小,上面烙着一个“药”字。
“韩冲的亲卫队长韩勇给的。”韩三将“药”字牌放在桌上,“他说,试用这七天,营里有十一个伤兵用了咱们的药。轻伤的五人三天结痂,中伤的四人伤口没化脓,两个重伤的……活了一个。”
柳明漪快速记录:“死亡率从往常的八成降到五成?”
“实际更低。”韩三说,“死的那个是肚子被捅穿,肠子都断了,本就没救。另一个重伤是箭伤入肺,按往常必死,现在虽然还躺着,但烧退了,能喝粥了。”
沈元舟靠在墙边,抱着手臂:“韩冲什么反应?”
“他亲自试了试消毒水。”韩三说,“在手背上划了道小口子,浇了半瓶,疼得龇牙咧嘴,但第二天伤口干干净净。现在营里都在传,说陆家寨有‘神药’。”
陆弘没有表现出喜悦,反而问:“他们要多少?”
韩三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第一批要二十个急救包,按咱们的样品规格。价格……”他顿了顿,“韩勇说,可以用盐铁交换,也可以用铜钱。但如果咱们愿意长期供应,韩冲可以‘特批’一些军械——比如淘汰下来的旧弓、损坏维修过的皮甲。”
棚内一静。
盐铁是战略物资,军械更是敏感。韩冲肯拿出这些交换,说明两件事:第一,药确实有效;第二,他想通过这种“交易”建立更紧密的关系,或者说,捆绑。
“你怎么回复的?”陆弘问。
“我说得请示寨主,三天后答复。”韩三说,“但我私下打听了,韩冲这么大方,是因为北边战事吃紧——慕容家的骑兵骚扰粮道,他们伤兵越来越多,军医根本忙不过来。”
沈元舟冷笑:“所以想用咱们的药,补他的短板。”
“可以交易。”陆弘做出决断,“但条件要改:第一,不要旧弓和坏甲,我们要完整的制式腰刀十把——这个韩冲有权限批。第二,盐铁按市价换,但必须保证每月供应量。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看向韩三:“交易地点不在他们军营,也不在咱们寨子。选一个中间地点,比如黑风山谷东侧那块荒地,双方各带五人,现场验货交割。时间定在五天后午时。”
“为什么这么麻烦?”柳明漪问。
“安全,也是试探。”陆弘说,“看韩冲敢不敢亲自来,看他带什么人来,看他在交易过程中的警惕程度——这些都是情报。”
他转向沈元舟:“沈教官,交易当天的警戒和接应,你安排。不要暴露主力,但要确保万一翻脸,我们能安全撤离。”
“明白。”沈元舟点头,“我带侦察队提前布控。”
“好。”陆弘起身,“现在,我们要在五天内,做出二十个完全符合标准的急救包。柳先生,召集相关人员,医疗区现场开会。”
医疗区今天像个小作坊。
正中空地上摆着三张长桌,苏婉站在第一张桌前,面前摆着酒精、麻布、药粉等原材料。阿木和两个年轻妇人站在第二张桌前,负责分装和包装。第三张桌是质检台,韩三和另一个识字的年轻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标准清单和秤。
十几个被选中的寨民围在旁边,有男有女,都是手巧心细的。他们今天不用去种田捕鱼,但贡献点照算——这是陆弘定的规矩:技术性工作,报酬从优。
“所有人听好。”苏婉的声音清亮,“我们不是在做手工,是在执行《急救包生产标准V1.1》。每道工序都有明确要求,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她拿起一块麻布:“首先,裁剪。要求:三指宽,一尺长,边缘必须剪齐,不能有毛边。每人每天定额五十条,多剪的不算,不合格的返工。”
一个妇人小声问:“苏医师,宽点窄点……真那么要紧?”
“要紧。”苏婉拿起两条麻布,一条标准,一条稍宽,“如果伤口需要加压止血,用宽布条会绑不紧,用窄布条会勒伤皮肉。三指宽是试验过的最优尺寸。”
妇人似懂非懂,但不再多问,低头开始比着模板裁剪。
第二道工序,酒精分装。
阿木面前摆着二十个同样大小的陶瓶,每个瓶子上都用炭笔标了刻度。他拿着一把自制的长柄勺,从大陶罐里舀出酒精,小心翼翼地倒入小瓶,不多不少,正好到刻度线。
“酒精易挥发,装瓶后必须立刻塞紧木塞,用蜡封口。”阿木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封蜡的厚度要均匀,不能有缝隙。封好后摇晃检查,有漏气的重做。”
一个年轻人学着他的动作,但手一抖,酒洒了一些。
“浪费了。”阿木皱眉,“按规矩,浪费超过三勺,今日贡献点扣半。”
年轻人脸色一白,但没争辩,只是更加小心。
第三道工序最复杂:药粉配制。
苏婉亲自把关。她面前摆着五个陶钵,分别装着蒲公英粉、三七草粉、艾叶灰、薄荷粉,以及一种新加入的黄色粉末——是晒干的黄连磨成的,有轻微消炎作用。
“止血粉配方:三七粉五份,艾叶灰三份,黄连粉两份。”苏婉用一把小秤称量,“止疼消炎粉:蒲公英粉四份,薄荷粉三份,黄连粉三份。必须混合均匀,颜色一致。”
她示范着将几种粉末倒进大陶碗,用木勺顺时针搅拌五十圈,再逆时针五十圈。然后抓起一把,让粉末从指缝缓缓流下——像沙漏,均匀无结块。
“每人每天配十包,每包重量误差不能超过半钱。”苏婉说,“配好的药粉用油纸包成小方包,写上名称和日期。”
一个老妇人看着那些精细的工序,忍不住说:“苏医师,这比绣花还细啊。”
“因为这是救命的东西。”苏婉说,“战场上,你的儿子、丈夫、兄弟,可能就指着这一小包药活命。细一点,值得。”
老妇人肃然,低头开始称量。
韩三坐在质检台前,面前已经堆了十几个成品急救包。他按清单逐项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