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第一课(2 / 2)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首页

韩冲手指敲着桌面:“陆寨主让你送这些来,什么意思?”

“领主说,韩校尉保境安民,辛苦了。”韩三背书般流畅,“这些鱼干和酒,是寨子一点心意,给弟兄们添个菜。药是咱们医师自己琢磨的,不知合用不合用,请校尉指点。若是合用,以后咱们可以定期送些过来,也算……也算为抗慕容大业尽份力。”

韩冲独眼微眯。

这话说得漂亮。送药是“请教”,送粮是“劳军”,还扯上了“抗慕容大业”的大旗。自己要是再咄咄逼人,反而显得小气了。

“陆寨主有心了。”韩冲终于说,“药我收下,会找伤员试用。至于你……”

他顿了顿:“既然伤好了,就回来吧。黑山营的编制还给你留着。”

这是试探,也是招揽。

韩三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谢校尉厚爱。只是……苏医师说,我这腿还得调理三个月,不能长途行军,否则落下残疾。而且,陆寨主于我有救命之恩,就这么走了,不义。”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若是校尉不嫌弃,我可以留在这一带,为大军收集些情报,传递些消息。毕竟这一带地形我熟,寨子里也有些人脉。”

这话说得更妙了——我不回军营,但我可以为你做事。

韩冲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那你就留在这边。以后陆家寨有什么动向,及时报来。另外……”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扔给韩三:

“拿着这个,可以自由出入军营十里内的哨卡。算是给你行个方便。”

韩三接过令牌,心中狂跳。

成了。

领主说的“台阶”,韩冲真的给了。而且给的比预想的还多——这块令牌,不仅是通行证,更是一种“半官方”的身份认可。

“谢校尉!”韩三深深躬身。

“去吧。”韩冲挥手,“告诉陆寨主,他的心意我收到了。只要陆家寨安分守己,韩家不会为难。”

韩三拄着拐杖退出军帐。

帐外阳光刺眼。

他握紧手中的令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系统,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下午,讲武堂第二节课。

沈元舟站在黑板前,画的不是阵法,而是一张表格。

表格横向分三栏:情报收集、情报分析、情报应用。纵向则列出了具体方法和案例。

“战场上的胜负,三成在打,七成在看。”沈元舟声音粗粝,但条理清晰,“看什么?看天时,看地利,看敌情,看己情。”

他指着“情报收集”栏:“你们侦察队平时怎么做?”

瘦猴站起来:“看脚印、看炊烟、听动静、抓舌头。”

“不够。”沈元舟说,“要看脚印的深浅判断负重,看炊烟的数量和浓度判断人数和伙食,听动静的规律判断作息,抓舌头要分级别——普通士兵、低级军官、核心亲卫,问的东西不一样。”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词:量化、交叉验证、源头追溯。

“所有情报,必须尽量变成数字。”沈元舟说,“不是‘大概一百人’,是‘行军脚印宽五丈,步距两尺三,估算一百二十人左右,其中重步约占三成’。不是‘好像往东去了’,是‘蹄印新鲜,马粪未干,向东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学员们埋头记录。这些细节,他们以前靠经验模糊感知,现在被明确地提炼成了方法。

“第二,情报分析。”沈元舟转到下一栏,“收集到的信息是碎片,分析就是拼图。拼图需要框架——这就是上午领主讲的‘系统’。”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

敌方意图 → 可用资源 → 行动选项 → 可能反应

“以韩冲为例。”沈元舟说,“他的意图是什么?肃清后方,确保补给线。可用资源?三百兵力,但已损失近百,士气受挫。行动选项?强攻我们代价大,怀柔成本低。可能反应?如果我们示弱,他会得寸进尺;如果我们示强,他会谨慎;如果我们示弱中带强……”

他顿了顿:“他就会像今天这样,给个令牌,观望。”

韩三坐在下面,心中震撼。他亲身经历的事,被沈元舟用几个框框就解释透了。

“第三,情报应用。”沈元舟敲敲黑板,“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情报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做决策的。”

他写下一个公式:

决策质量 = 情报质量 × 分析深度 × 执行效率

“你们将来可能带十个人、五十个人、甚至几百个人。”沈元舟看着学员们,“每一次决策,都关乎弟兄们的命。情报差一点,分析偏一点,执行慢一点,代价可能就是死伤。”

教室里鸦雀无声。

沈元舟放下炭笔,忽然问了个问题:“如果现在让你们去侦察韩家兵营,你们第一件事干什么?”

“潜伏靠近?”赵小五说。

“错。”沈元舟摇头,“第一件事是明确侦察目的。你是要看兵力布防?还是要看粮草存量?还是要看指挥官习惯?目的不同,观察重点不同,潜伏位置不同,撤退路线也不同。”

他顿了顿:“这就是系统思维——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清楚‘为什么做’和‘要做到什么程度’。没有目标的行动,就是浪费生命。”

下课钟声响起。

学员们还沉浸在刚才的课程中,直到陆弘走进来。

“今天的两节课,感觉如何?”陆弘问。

老六第一个站起来,黝黑的脸上泛着光:“领主,沈教官,我以前觉得打仗就是拼命,谁狠谁赢。今天才知道……仗还能这么‘算’着打。”

陆弘笑了:“这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黑板前,擦掉上面的字,重新写下:

“系统思维不是知识,是习惯。”

“从今天起,你们每天睡觉前,问自己三个问题。”陆弘说,“第一,今天我看到了什么异常现象?第二,这个现象可能的原因是什么?第三,如果我是决策者,会怎么做?”

他看向二十双年轻的眼睛: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二十个人,看世界的眼光,和今天不一样。”

窗外,夕阳西下。

讲武堂的第一天,结束了。

但思想的种子,已经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