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控股股东。”
“控股也不能乱来。”
“那请给我一个书面方案。给不了比例,就写流程、负责人和期限。”
“你非得要一张纸?”
“对。”
“我口头说的话,你不信了?”
我看着他。
七年前那条消息我读过很多遍。母亲第二次催我给弟弟交学费时读过;公司把我从运营主管调成“高级中控”、说只是名称不同的时候读过;林曼第一支千万级专场结束,所有人都有庆功奖金,我收到一张超市卡的时候也读过。
一句话好用,是因为兑现前可以被反复使用。
“我信了七年。”我说,“现在十亿已经到了,我想看结果。”
这句话说完,我的手心才开始出汗。
我把手指收紧,纸页边缘在掌心压出一道直线。
梁志峰拿起那杯咖啡,又放下。
“小敏,公司不是亏待你。你没学历,这几年外面谁会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出去问问,一个大专都没拿到的人,能坐到头部直播间的大中控,工资开到你这个数,容易吗?”
“不容易。所以机会我记着,工作也做了。”
“工作是相互成就。”
“那股权也是相互的吗?”
他的脸沉下来一点。
“你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你?”
“没人教。我只是把以前没问完的问完。”
“林曼知道你今天来谈这些吗?”
“这是我的岗位,和她没关系。”
“你们俩从一开始就在一起。她在台前,你在幕后,公司对你们没有区别。”
“她的名字昨晚念了第一个。”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外面有人切蛋糕,塑料刀刮过托盘,发出一阵刺耳的响。
梁志峰把那三行字推回来。
“这样。你先休息两天,情绪缓一缓。岗位和奖金我让人力资源给你答复。股权等下一轮董事会,我尽量提。”
“什么时候开?”
“还没定。”
“谁负责把议题放进去?”
“我说了我会提。”
“请写下来。”
他盯着我,眼皮上的酒后浮肿还没消。
“我们这么多年,你非要算清?”
“是。”
这一次我没解释。
门被敲了两下。人力资源负责人赵菁探进头:“峰哥,新组织架构明天上午发布,您最后看一眼?”
她手里抱着一沓装订好的册子,最上面一页印着红色标题。
我离得不远,看清了其中一行。
运营负责人:本科及以上学历。
梁志峰伸手把册子接过去,压在我那张三行纸上。
“明天会上一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