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第三个走进那扇门的人(2 / 2)云荒逃杀了谁首页

“这就是死亡链的规则,它碰了谁,谁的名字就自动写进链子上的下一环。”

“它会一直追着我?”胡安问道。

“天涯海角。”

“能不能解?”

方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左前爪抬起来,低头舔了舔爪背上那圈暗金色符纹。

舔的时候舌头上冒出一缕极细的金色光丝,光丝碰到符纹的瞬间整圈金纹忽然发亮。

那不是被照亮的亮,而是从皮肤底下往外透的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血肉深处正在往上顶。

方相眯了眯眼,把那股光压了回去,然后放下爪子,“解法只有一个,找到山无损伤。”

“山无损伤?”

“他在云城九龙池边上开了一家店,店名叫云荒逃杀了谁。”

“这个人一千四百年前和巫咸打了个赌,赌的内容没人知道,但赌注和死亡链有关。”

“他是这盘棋上除了巫咸之外唯一还活着的人,你要解骰子,只能找他。”方相站起身,抖了抖浑身的黑毛。

抖完之后那身毛又恢复了油亮,只有耳朵尖上那几根白毛在晨风里颤了颤,“我带你去找他。”

“路上别问太多,有些事我知道但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被封在舌头底下了。”

“天条的规矩,不该让活人听见的话,死人也听不见。”

方相说完后下巴朝山下的方向微微一偏,动作不大,但胡安已看懂,那是让他跟上的意思。

“等一下。”胡安站起身,将铁锅重新挂回背上,锅底磕了一下肩胛骨,发出闷闷一声响。

他把摊在桌上的那几卷旧卷轴扫进布袋里,又把剩下那半块干粮塞进怀里。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的本能还是告诉他不该丢下干粮。

穷过的人都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饭还是要吃的。

“你说的那个人,呃,就是山无损伤,他是谁?为什么他能解?”

方相已经在碎石地上走了几步,闻声回过头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光,不是不耐烦,也不是鄙夷,而是那种你明知道答案,但你说出来对方会以为你在编故事时的犹豫,“他是第三个走进那扇门的人。”

“哪扇门?”

“邑罗黑北岸的那棵老榕树下,”方相说道,“一千四百年前,巫咸把十二个弟子献祭之后从祭坛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岸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山无损伤,他在水里丢了一根柳枝。”

“另一个是我,我那时候还不会说话,但我看见了全部。”

方相转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混在松针被风摇碎的“沙沙”声里,宛若从很远的地方一层一层地递过来。

“巫咸断了一根手指、山无损伤折了一根柳枝、我咽了一口口水,那天我们三个各丢了一样东西。”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必须你去解了吧,因为一千四百年前我们三个在场的人一个成了杀人犯、一个成了赌徒、一个成了狗,没有一个干净的。”

方相走在前面,步幅很大,四条腿交替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胡安跟在后面,布袋在腰间晃荡,铁锅在背上磕出有节奏的闷响。

天色已经大亮,晨光从云层裂缝里倾泻下来,把整个东界界山照得通透。

冷水河的流水声从山脚传上来,细细碎碎的,和昨晚水底翻身的闷响判若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