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夜里,林浩推门进来,看见他直挺挺躺在地上,脸烧得通红。一摸额头,烫得吓人。再看那条胳膊——整条都肿了,黑紫色的纹路从伤口往肩膀上爬,像有虫子在皮底下钻。
林浩魂都飞了。
他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像摸在灶台上。再看那条胳膊,黑紫的纹路已经爬到了锁骨,伤口周围鼓起一个个透亮的水泡,一碰就破,流出黑水。
他把赵长生拖到铺上,扯过被子盖上。赵长生烧得迷迷糊糊,嘴里翻来覆去念着胡话。
娘……我不走……
娘,我不饿,你吃……
林浩站在铺边,攥紧了拳。
他没多想,转身就往外跑。钱富那儿有疗伤丹。整个外门,也只有钱富那儿有。
钱富的院门口,灯还亮着。
林浩冲进去,一声就跪下了。
钱管事。他声音发抖,求一颗疗伤丹。我兄弟快不行了。
钱富正端着茶,闻言眼皮都没抬。
疗伤丹?一颗三十块下品灵石。他吹了吹茶沫,你有吗?
我……我下个月月例全给你。我预支!
预支?钱富放下茶盏,笑了,你一个外门弟子,也配跟我讲预支?
他站起身,走到林浩面前。
再说了。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浩,嘴角撇着,赵长生那个废物,双灵根,经脉都废了。救他干什么?救回来也是个废物。
他不是废物!
不是废物?钱富一脚踹在林浩肩上,记名弟子,没资格。
林浩被踹得一个趔趄,又跪直了。膝盖磕在青砖上,一声闷响。
钱富!他眼眶通红,你就当行行好——
行行好?钱富冷笑,行啊。你先把鞋舔干净,我就考虑考虑。
林浩猛地抬头。
钱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全是嘲弄。那眼神,像看一条狗。
怎么?不舔?他一甩袖子,滚。双灵根废物,死了更好。省得占着宗门的米。
你说什么?林浩猛地站起来。
我说,钱富眯起眼,他这种双灵根的废物,进宗门就是浪费米粮。你跟他称兄道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
我什么我?钱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住那间破屋,灵气稀薄得跟荒山一样,还修炼?修到死也是个一层。救他?不如省颗丹喂狗。
林浩僵在原地。
半晌,他慢慢站起来。
他没再求。他只是死死盯着钱富,一字一句。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让你跪着求他。
钱富哈哈大笑:哟,反了你了。滚!再废话,连你一起赶出去!
林浩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