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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一幕终:养料的源头

冰冷的金属大门在身后沉重闭合,将外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与希望彻底隔绝。警报声刺耳欲聋,如同无数把钢锉刮擦着晏瓷的神经。惨绿色的灯光下,那些浸泡在容器中的扭曲“实验体”似乎被这声响刺激,发出更加狂乱而无意识的躁动,撞击着半透明的器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检测到未登记的高纯度灵性反应……疑似‘特等品’外泄……启动捕获程序……”

那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回荡,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陷阱。赤裸裸的陷阱。

判官给的令牌,果然是个饵!一个将她精准送入虎口、并主动暴露位置的致命诱饵!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箍,紧紧箍住了晏瓷的心脏。她背靠着冰冷滑腻的金属门板,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实验室,看着那些在绿色粘液中痛苦挣扎的“准通灵体”,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或许更加不堪的命运。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像这些容器里的东西一样,变成一件没有自我的“作品”!

求生的本能,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她体内轰然爆发!她右手中的母蛊似乎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传来一阵剧烈的、带着金石锋锐气息的躁动!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这个巨大的实验室。除了密密麻麻的容器,远处还有控制台,还有摆放着各种奇异器械的工作台,还有……一扇看起来更为坚固、位于实验室最深处的暗门!

那里!或许就是控制中心,或者……藏着更核心的秘密!

必须过去!在所谓的“捕获程序”完全启动之前!

她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向着实验室深处疾冲!脚下是冰冷潮湿的地面,两侧是无数双空洞痛苦的眼睛(如果那些扭曲器官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的“注视”。

“警告!目标移动!启动束缚力场!”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瞬间,晏瓷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她固定在空中!

“呃!”她闷哼一声,速度骤减。右臂的瓷纹青光暴涨,对抗着这股无形的压力,但那力量极其强大,让她举步维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右手中的母蛊,似乎被这外来的压力彻底激怒!一股狂暴的、充满金石执念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中爆发出来!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刺穿了粘稠的力场!

“咔嚓!”仿佛有无形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束缚力场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迥异的能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晏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冲了出去,扑向了那扇位于最深处的暗门!

暗门没有锁?或者说,这里的防御机制并未完全将她视为需要最高级别戒备的敌人?她猛地一推,暗门竟然应声而开!

她闪身而入,反手想要将门关上,却发现这扇门无法从内部锁死。

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迅速打量这个新的空间。

这里比外面的实验室小得多,更像是一个档案室或者控制间。四壁是冰冷的金属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卷宗、簿册,以及一些闪烁着幽光的水晶球状物体。中央有一个控制台,屏幕上正飞快滚动着外界实验室的监控画面和大量她看不懂的数据流。

悬念驱使着她,让她无视了那些复杂的数据,目光快速扫过架子上的物品。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一定有她需要的东西!

突然,她的目光被架子最上层、一个看起来格外古朴、以某种暗沉木材制成的盒子吸引。那盒子散发着一股与她手中令牌、与她体内诅咒隐隐共鸣的气息!

她踮起脚,不顾右臂瓷纹因剧烈动作传来的刺痛,一把将那个木盒取了下来。

盒子没有锁。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其打开!

里面没有机关,没有陷阱,只有一本薄薄的、以某种兽皮制成的名册。

名册的封面是空白的。她颤抖着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霎时间,她的血液仿佛冻结了!

扉页之上,没有复杂的图案,只有一行字,一行用朱砂写下、笔迹稚嫩却异常工整的字:

编纂者:晏青

晏青……

那是她弟弟的名字!那个被她认为无辜受害、被炼成鬼婴、一直试图向她示警的弟弟!

怎么会?!怎么可能?!

悬念带来的不是豁然开朗,而是天崩地裂般的冲击!一直以为是被害者的弟弟,他的名字,竟然以“编纂者”的身份,出现在这本记录着“养料”源头的名册扉页上!

她难以置信地往后翻去。

名册之内,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个名字、生辰八字、住址、乃至简短的命格评语!所有信息,都指向那些“生辰特定”者!其中一些名字,赫然就是之前案件中死者的信息!而更多的,则是尚未被“使用”的潜在目标!

字迹,从头到尾,都是同一种稚嫩却工整的笔迹。是晏青的字!她认得!他小时候,她曾手把手教他写字!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引导,他那些看似艰难的示警,他指向乱葬岗的绝望手指……或许,都只是为了确保“姐姐”这枚最重要的棋子,能准确地落在傀儡师棋盘上该在的位置?为了让她“顺利”地接触到这些“养料”,加速她的“成熟”?

至亲可能是加害者帮凶的残酷真相,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无情地刺破了晏瓷那好不容易才重新筑起的心防。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内心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摧毁得支离破碎。那些曾经的坚持、对弟弟的愧疚以及拯救他的决心,都在这一刻变得如此荒谬和可悲。

“为什么……”晏瓷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这声质问,既包含了她对真相的无法接受,也透露出她对至亲的深深失望和绝望。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着,若不是紧紧扶住那冰冷的金属架子,恐怕她早已瘫倒在地。然而,即使有架子的支撑,她的双腿依然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难以支撑起她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就在晏瓷的世界分崩离析的时候,外界的警报声和骚动却越来越近,仿佛是要将她最后一丝希望也吞噬掉。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丧钟,在门外响起,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但晏瓷已经无暇顾及了。

她沉浸在巨大的背叛与痛苦之中,甚至没有注意到,名册的最后一页,似乎被人为地撕去了一角,只残留着一点点模糊的墨迹,隐约能辨出半个……扭曲的符文?而那符文,与她之前在判官破损官袍下看到的、那些流动的符文,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之处……

养料的源头,似乎找到了。

然而,这源头所带来的影响远不止如此,它就像一场无情的风暴,不仅摧毁了她心中最后的支柱,更是将她的世界彻底撕裂。

在这第一幕中,极致的虐心与背叛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着晏瓷的心。她的希望、信任和爱,都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而这一切,都在这场戏剧性的情节中,缓缓地落下帷幕。

然而,对于晏瓷来说,这仅仅是个开始。等待着她的,是一个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未来。她将如何面对这个已经破碎的世界?她是否还能找到一线光明,重新拼凑起自己破碎的心灵?这些问题,都如同迷雾一般笼罩着她,让人不禁为她的命运捏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