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反向追踪(2 / 2)幽冥案簿首页

但至少,她尝试过了。

而这场失败的尝试,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下一次,她又该如何出招?

第36章:反向追踪(晏瓷)

那妇人离去时留下的、关于“庚辰年七月初七子时”生辰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我耳畔嘶嘶作响,将一股冰冷的、被彻底操控的屈辱感注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不能再去碰那个可能存在的、与我生辰相同的下一个目标。那无疑是饮鸩止渴,在延缓瓷纹生长的同时,将自己更深地埋入傀儡师预设的轨道。

但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放任不管,那个未知的“同类”可能会死,而傀儡师的阴谋依旧会以另一种方式推进。

被动接受到主动出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种,微弱,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既然他将这具充满“特制怨念”的尸体作为“养料”送给我,既然他如此“关心”我这具“容器”的成长状态,那么……我为何不能利用这一点?

第一个悬念:晏瓷要如何利用这具尸体进行反向追踪?

我的目光,投向了验尸房内那具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赵四的尸体。他不仅是“养料”,更可能是一个……坐标,一个信标,甚至是一个……监视器。

傀儡师费心制造了这具特殊的尸体,他难道不会回来“检查”成果吗?不会来确认我这具“容器”是否“享用”了这份养料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我要以这具尸体为陷阱,以我自己为诱饵,布下一个针对傀儡师的反向追踪之局!

我再次走进验尸房,关紧门窗,确保无人打扰。然后,我取出了珍藏的、为数不多的几样压箱底的材料——包括一小块来自古墓的阴沉木屑,几缕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承载过枉死之魂的丝线,以及一小瓶我自己提炼的、混合了通灵之血的特殊墨汁。

我没有去触碰尸体,更没有通灵。而是以纸代笔,蘸取那暗红色的特殊墨汁,绕着停放尸体的木台,在地面上开始绘制一个极其复杂、精细的符阵。

这不是攻击性的符阵,而是一个极其偏门、几乎失传的“灵踪符”。它的作用并非杀伤或禁锢,而是在被触发时,会像最敏锐的蜘蛛网,牢牢黏附住触发者的能量气息,并顺着能量来源,反向追溯其方位,同时将一道极其隐蔽的标记,无声无息地烙印在触发者身上。

绘制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力量的精微操控要求极高。我不得不动用通灵之力来引导墨汁中的能量,这让我左臂的瓷纹再次传来熟悉的麻痒感,但我强行压制着,将力量控制在最低限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符阵完成时,我几乎虚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地面上,一个由暗红色线条构成的、如同无数只细眼组成的诡异图案,将赵四的尸体环绕在中心,线条中能量缓缓流淌,却又引而不发,等待着猎物的触碰。

第二个悬念:这个“灵踪符”陷阱,能骗过狡猾的傀儡师吗?

我将符阵的气息小心翼翼地收敛到最低,使其几乎与尸体本身散发的阴冷怨念融为一体。然后,我退到验尸房最远的角落,屏息凝神,将自己所有的生机和能量波动都压制到近乎龟息的状态,如同墙壁的一部分,默默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义庄内外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提醒着时间的流动。

一夜过去,毫无动静。

第二天,依旧平静。

我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直和能量压制而酸痛麻木,精神也因为高度集中而疲惫不堪。怀疑开始滋生:傀儡师会来吗?他是否已经看穿了我的意图?还是他根本不屑于来“检查”我这枚棋子?

就在第二天的子时,阴阳交替,万籁俱寂的时刻——

异动发生了!

并非来自大门,也非来自窗户。

验尸房内,那具赵四的尸体,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尸变那种僵硬的抽搐,而是他眉心处,那一丝我之前感知到的、残留的纯粹怨念,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地扭曲、跳动起来!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我熟悉甜腻槐花香的冰冷能量,如同穿越了某种空间阻隔,凭空注入那跳动怨念之中!

他在远程“读取”!读取这具尸体作为“养料”被消耗的状况!读取我是否“吸收”了其中的能量!

来了!

我心脏猛地收紧,全身肌肉绷紧,却不敢有丝毫动作,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那冰冷的能量如同触手,在尸体残留的怨念中探寻着。它似乎有些“疑惑”,因为它没有找到预期中、被我的瓷纹大量吸收后应有的“空缺”感。

就在这股能量触手准备进一步探查,或者即将收回的刹那——

我埋设在地面的“灵踪符阵”,骤然发动!

不是声势浩大的爆发,而是如同水面下张开的捕网,所有暗红色的线条瞬间亮起幽光,无数只无形的“能量之眼”猛地睁开,死死“咬”住了那股冰冷的槐花香能量!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丝线被烧断的声响。

那股远程连接的能量触手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缩回,瞬间切断了与尸体的联系!

但就在它缩回的瞬间,灵踪符阵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色能量印记,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那能量触手缩回的轨迹,跨越了空间,瞬间烙印在了远端的某个存在之上!

同时,符阵中央,那由阴沉木屑和枉死丝线构筑的核心,投射出了一副极其模糊、闪烁不定的能量影像——那是一片……混乱的、叠加的空间影像!有流淌的地下暗河,有废弃的砖石结构,有悬挂的……无数模糊的、如同蚕茧般的东西!

第三个悬念:灵踪符追踪到的位置是哪里?那片混乱的影像意味着什么?

影像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因为能量耗尽而溃散了。

但我已经看到了!

那不是单一的某个地点!那影像叠加了至少三处不同的场景!傀儡师的老巢,或者说他重要的据点,不止一个!而且,他似乎用了某种空间折叠或混淆的手段,使得精确位置难以锁定!

然而,灵踪符还是为我指出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城北!以及,那影像中一闪而过的、悬挂的“蚕茧”,让我瞬间联想到了乱葬岗墓穴工坊里那些被处理的尸体,以及……我那被泡在陶罐里的弟弟!

他果然还在那片区域活动,或者,那里至少是他的一个重要节点!

追踪成功了!虽然没能锁定精确位置,但我撕开了他完美伪装的一角!

我缓缓从角落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的僵直而踉跄了一下。看着验尸房中央那具恢复了死寂的尸体,以及地面上正在缓缓黯淡、消失的符阵痕迹,我疲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带着一丝冰冷锋芒的表情。

傀儡师,你精心布置的“培养皿”,我收下了。

但你想不到的,是这培养皿里,长出了能反咬你一口的……刺。

反向追踪,只是开始。

这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游戏,规则,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