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震颤,头顶的照明灯带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黑暗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兜头罩下来,只剩墙壁上几根应急荧光条发出微弱的幽绿色光芒,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魏十七攥着那把动力剑,剑柄上残留的体温已经被冰冷的金属触感取代。他身后是走廊尽头那片正在逼近的蓝色动力甲光芒和链锯剑碰撞的尖啸,身前是黑洞洞的岔路口。
那个混沌战士——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最后说的一句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往前走,第三个岔口,左拐。密码是四个四。
“走。”他拽着郭瑾橙的胳膊,声音沙哑但不容置疑。
两个人在黑暗中沿着走廊往前摸。脚下的金属甲板因为舰船遭受的连续打击而微微倾斜,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别被地上的管线绊倒。
郭瑾橙跟在魏十七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魏十七外套的后摆,另一只手扶着墙,喘得比刚才还厉害。
他跑了几百米,腿已经开始发软,但咬着牙一声不吭,两条粗腿使劲捣腾,硬是没掉队。
第一个岔口。走廊在这里分成了两条,左边那条被炸塌了一半,碎裂的金属板材和管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露出后面冒着电火花的线缆。
右边那条倒是完整,但深处隐约有脚步声和某种非人的嘶吼声传来。魏十七在脑海里飞速比对了一下那个混沌战士指的方向——第三个岔口,左拐。这是第一个岔口,还不到。
“直走。”他压低声音,带着郭瑾橙从岔口中间快速穿过。
第二个岔口出现在大概半分钟之后。这里没有爆炸痕迹,也没有脚步声,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灵能残留的硫磺臭。
墙上有一道巨大的爪痕,三道平行的沟槽从天花板一直划到地板,深度能塞进一个拳头。郭瑾橙看到那道爪痕的时候明显抖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魏十七的外套攥得更紧了。
第三个岔口到了。
这里比前两个岔口都要窄,入口处被一堆倾倒的补给箱半掩着,只留下一个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的缝隙。
补给箱上印着帝国双头鹰的标志,旁边被人用紫色颜料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不是奸奇的锯齿状符号,就是纯粹的小孩涂鸦一样的笑脸,和周围地狱般的环境形成了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左拐。”魏十七说。
两人侧身挤过那道缝隙。走廊在这一段变得更窄了,天花板也更低,头顶的管道几乎擦着魏十七的头皮。
这里显然不是军舰的主要通道,而是一条维修用的次级走廊,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角落里堆着一些被遗忘的零件和工具。
走了大概二十米,走廊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小型的辅助机库,面积只有之前那个主机库的五分之一大,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闪烁。
机库里停着一艘轻型穿梭机。
穿梭机的型号是帝国标准的短程舰载交通艇,体积不大,驾驶舱最多容纳两个人,后面的乘员舱挤一挤能塞下四五个人。
机身的涂装是深灰色,上面漆着帝国海军的编号和标志,但编号被人用某种溶剂故意涂抹过,只剩几个模糊的数字。
机身上有多处弹孔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右舷的散热翼片弯折了一小块,但整体结构看起来完整,引擎喷口也没有明显的损坏迹象。
舱门微启,内部仪表盘的绿色荧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在昏暗的机库里显得格外醒目。
“就是它。”魏十七快步走到舱门前,伸手去拉门把手。舱门滑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排气声,内部的空气带着一股陈旧的过滤剂味道。
驾驶舱的仪表盘已经自动进入待机状态,绿色荧光映在两张略显破旧的驾驶座椅上。
座椅表面的合成皮革有多处裂纹,副驾驶座椅背上还挂着一个帝国卫队的制式头盔,头盔的主人显然已经不在了。
魏十七把郭瑾橙推进乘员舱,自己坐进驾驶座。他的手握住操纵杆的瞬间,整个人的呼吸终于放缓了一拍。
操纵杆的握把是合成材料,表面有一层防滑纹路,握上去有点黏手,大概是上一任飞行员留下的汗渍。
他扫了一眼仪表盘——燃料还剩百分之六十,引擎状态正常,惯性阻尼器显示黄色警告,但还能用。通讯面板亮着待机信号灯,导航系统正在自动搜索附近可用的跳板坐标。
郭瑾橙从乘员舱探出半个身子,也挤进了驾驶舱,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那个制式头盔被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座位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