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
偏这时,远处飘来个年轻小伙的声音:“师娘,你咋跑这儿来了?”
“师妹不是说找你后山碰头吗?”
“难道你们……没碰上面?”
宁中则一听这动静,神儿一紧,身上那股煞气噔地就收了,她懵着抬头一瞅,就看令狐冲歪歪扭扭打远处晃过来,浑身酒气冲天,手里攥个黑乎乎的葫芦。
瞧见这个打小养在眼跟前的大徒弟,宁中则脸色松快了些,眼里转了转,随即带着点责怪的语气说:“是冲儿啊,这么晚了不躺床上歇着,又灌成这副德行?”
“年轻归年轻,酒得控制着量,别把身子糟蹋坏了!”
“听见没?”
令狐冲本来还想问问师娘和师妹为啥大黑的跑后山来说事,可话没递出去,倒先被师娘一顿说教,脸面登时有点挂不住。
他端起摇摇晃晃的腰板,咧嘴傻笑:“师娘,徒弟没灌多,这就回屋眯觉去。”
令狐冲从小吃岳不群夫妇的饭长大,宁中则对他来讲,跟亲娘没两样,自然不敢胡乱顶嘴。
宁中则听完点了下头,慢悠悠说:“行,那你先回去歇着吧。”
“我还约了珊儿,就不捎你一道了。”
“嗯!”
令狐冲没再多琢磨,恭恭敬敬鞠了个躬,转身就走。
等人走远了,宁中则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垮下来,眉头拧成一团。珊儿大半夜不睡觉,跑后山来干啥?说是玩耍,可她那性子,哪会把自己大师兄往外轰?头一回见她这么护着什么东西,竟拿我当幌子打发冲儿走……
她脑筋飞快转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手上一个翻转,那本日记副本凭空冒了出来,稳稳落在她掌心里。
看来那丫头手里也攥着一样的东西,八九不离十!
这念头刚在脑子里闪过,掌心的日记本突然传来一阵轻微抖动,像是有什么新东西冒出来了。宁中则也不磨蹭,手指一翻,直接把书页掀开,眼睛死死盯了过去。
当年岳肃跟蔡子峰俩师兄弟,因为时间不够用,各自硬背了一半葵花宝典。等回到华山碰头一合计,俩人全傻眼了,记下来的内容驴唇不对马嘴,压根凑不到一块去。
这不就炸锅了嘛。俩人都咬死了是自己记得没错,铁定是对方背岔了。互相看不顺眼,谁都不肯认怂,闹到最后直接翻了脸,兄弟情分一点不剩。
从那以后,这俩人见天儿文争武斗,谁也不服谁。华山派气宗剑宗那场打得你死我活的烂账,根儿就在这儿埋下的。
正赶上这时候,南少林的渡元和尚接了红叶禅师交代的活儿,跑到华山派来讨要岳肃和蔡子峰手头记下的那点残本。
岳肃蔡子峰俩人心虚,倒也没藏着掖着,反倒琢磨着这渡元是红叶禅师的得意门生,说不准见过葵花宝典原本。索性把自己背下来的那点东西原原本本倒了出来,指望着渡元能给点拨点拨。
可渡元这和尚虽然师出名门,人家方丈压根没教过他宝典里的功夫。他自个儿也从来没碰过葵花宝典哪怕一个字。
但这和尚的脑子是真灵光。听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背经文,他一边竖着耳朵记,一边在脑子里琢磨,顺嘴就给俩人讲几句解释。仗着悟性高嘴皮子溜,愣是说得头头是道,把俩师兄弟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么听下来,渡元也咂摸出味儿来了,这葵花宝典里头藏着的东西可不简单。他离开华山以后,干脆打定主意还俗,南少林那是一步都不打算回了。
后来他改名叫林远图,自己扯起福威镖局这面旗。凭脑子里的那点记忆,再加上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硬生生捣鼓出了一套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看到这儿,屋里几个女人全都醍醐灌顶一般,脸上那层迷雾瞬间散了个干净。
难怪之前苏逸轩说辟邪剑谱跟葵花宝典同宗同源,辟邪剑谱还是葵花宝典的删减版。闹了半天,是渡元和尚靠着岳肃蔡子峰俩人的口述,自个儿琢磨着补全,硬生生在残篇的基础上重新攒出来的一门功法。
再说辟邪剑谱为啥是剑法,这里头八成也脱不开岳肃和蔡子峰的干系。这俩人在华山待了那么多年,一身本事都使在剑上了。他们嘴里讲出来的东西,不知不觉就往剑道那个方向拐了。
这么一串起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跟条线似的,清清楚楚摆在那儿了。
辟邪剑谱那点破事,剑气之争,岳不群跟林平之心里那些小九九,说到底全怪岳蔡那俩货跑到南少林偷看葵花宝典。他俩图啥?图武功秘籍也好,图心里那点贪念也罢,反正偷瞄一眼,惹出来的烂摊子谁也收拾不了。瞧瞧现在的华山派,连着五岳剑派一块儿算上,跟当年比,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日记看到这儿,几个脑子灵光的姑娘全琢磨过味儿来了——这整出戏幕后,怎么老有个红叶禅师的身影晃来晃去?从头到尾,哪儿有岔子哪儿就有他,每次到了节骨眼上,总像有只手在暗地里拨弄。
这下子,众女心里那点猜疑全坐实了。五岳剑派跟日月神教干起来,八成就是这老秃驴在背后拱火。
绣玉谷那边,移花宫里一声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