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了,赵家的土坯院里还残留着白酒和红烧肉混合的油腻气味。
赵老头灌了几口闷酒,脸膛红得发亮,他挥挥手,对坐在门槛上发呆的赵晚棠说:“棠棠,你送送卫国。你们年轻人……聊聊。”
这话里的意思,全家人都懂。
这是默许,给这对还未成亲的未婚夫妻一个单独相处的、名正言顺的机会。
赵晚棠应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堂屋,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
出了院门,肖卫国正靠在那辆解放牌卡车上抽烟。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让你送,费心了。”肖卫国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搓灭。
他的语气很淡,没了刚才在堂屋里的郑重,松弛感拉满。
“应该的,”赵晚棠走过去,刻意放慢了脚步,呼吸放轻,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肖卫国想,这副样子,变的真他娘的好看。
刚才当着全家人面,可不是这副娇滴滴的模样。
肖卫国拉开了驾驶室的门,并没有邀请她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这路我闭着眼都能开出去,倒是你,赵晚棠,咱就见了一面,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
赵晚棠仰起脸,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显得皮肤细腻光滑。
她向前走一步,咬了咬下唇,又低下头“你不是骗子,你是好人。”
好人。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咋就听着这么别扭。
他是个好人?他跑运输这两年,为了抢货源跟人动过手,伤天害理的事确实没做过,姑且也算一个好人。
“好人可没两百块钱往外掏,”肖卫国从兜里摸出烟盒,自己点上,“你刚才在屋里那番话,你爹娘估计心里夸你懂事呢。”
赵晚棠知道他在试探。
她声音更软了:“我不是懂事,我是心疼你,你跑车辛苦,我嫁给你,就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心疼,又是好词。
肖卫国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姑娘。
他知道她嫁给他图什么,图他的户口,图他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