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谓跑港仔，就是中间人。

他们只负责跑腿办事，背后的金主从不露面。

这类交易，直接对接是大忌，必须经过中间人过滤。

毕竟那时 和内地的法律不同。

在 ，青铜器拍卖是合法的，佳士得、苏富比两大巨头都曾扎根那里。

那是国内盗墓贼最大的销赃地，没有之一。

最早靠倒腾古董暴富的那批人，都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

电视上常露脸的那些面孔，我大多认识。

并非刻意贬低，而是干这行的，谁的手里没点洗不净的泥？

钱到手，王把头准备撤出顺德。

临走前，他随口问起我们的去向。

我们各怀鬼胎，哪肯吐露真言。

孙老大眼珠一转，抢先开口：“把头，我和老三云峰合计过了，打算去东莞逍遥一阵子。

玩个半年载的，回头有活儿，再听您调遣。”

把头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面露诧异：“你们仨一块儿去？”

“对啊，”

孙老大顺势吹捧，“您瞧云峰都这么大了，还嫩着呢。

带他出去见见世面，总没坏处。”

这话半真半假。

那个年代，地下生意正处在野蛮生长的爆发期。

很多人不知道，1999年成立的北京长青泰餐集团，背后老板的大本营其实在东莞。

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天上人间”

。

那时全国服务行业的标杆，一个是东莞，一个是北京。

孙老大选东莞，醉翁之意不在酒。

把头信以为真。

次日便先回京了，临行叮嘱我们好好散心，有活计再联系。

至于我们？压根没动窝。

计划照旧，只是换了个落脚点。

飞蛾山靠近墓址的区域，有一片二十多亩的水田。

孙老大摇身一变，成了外来投资客。

不到二十天，全款拿下这片地。

有钱确实好办事。

买下田地后，我们在四周拉起篱笆墙隔绝视线。

落脚处设在飞蛾山脚下。

这里原本有几间平房，早已拆除，变成了顺峰公园的绿化区，正好掩人耳目。

那天晚上，一颗痣牵来三头夏洛莱牛犊。

这品种是特意挑的，生长极快，力气大得惊人。

我们算过账，只要饲料跟得上，五个月就能长成成年牛。

用来拉封门石，四个月足矣。

帐篷和生活物资一应俱全。

当晚，我们将牛犊用绳索一点点吊下去。

别看是小牛，百斤重的身躯并不老实。

乱蹬腿、顶人，折腾得我们满身臭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安顿下来。

洞口狭窄，牛体型太大不行，太小没劲。

这尺寸，刚刚好。

在阴森的地宫里养牛，闻所未闻。

别说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

三哥当时的脑回路，简直清奇得让人发指。

我们在下方支起帐篷，打桩拴牛。

接下来的几个月，这三头畜生成了我们的“祖宗”

。

求着喂料，一天八顿起步，绝不多给一顿少喂。

只为让它们吃饱喝足，力气充沛。

地宫深处潮湿阴冷，孙老三每晚都要从帐篷里钻出来巡视。

看看那几位“大爷”

，睡得可安稳。

夜半三更，我借着绳索把水、干粮还有牛草一点点吊下去。

每次弄完，还得费心费力用土块和草皮把那盗洞严严实实盖住，不留半点痕迹。

白天我就缩在那间破平房里补觉。

手里攥着个旧望远镜，没事就对着外面的篱笆墙瞎瞄，生怕哪儿塌了。

偶尔那颗痣替我看家，我便溜出去找李静。

转眼俩月过去，李静读高三了。

那天我提着三斤鸡蛋糕，照旧往她家跑。

刚踏进门槛，人就僵住了。

李静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小静？咋了？”

我把蛋糕往前递了递，“特意给你带的。”

她嘴唇咬得发白，死死瞪着我。

突然抓起枕头朝我砸来。

“项云峰！你骗得好惨！”

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王强全说了！你哪是什么一中学生？根本就不是顺德人！”

“骗子！满嘴谎言的骗子！”

她眼眶通红，吼声震得我心慌。

我下意识后退两步。

手一抖，蛋糕落地。

滚了一地，沾满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