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亲眼见过。
但想起刘婆的描述,一模一样。
我迟疑地点头:“应该是吧。”
这一点头,让玉姐和姚文策的脸色瞬间煞白。
孙老三察觉不对,问姚文策:“怎么了?”
姚文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我。
声音发颤:“你说那虫子叫尸角仙?”
“我叔叔提过,那玩意儿命短,活不过两三个月。”
“专吃腐肉,罕见穴居毒虫。”
“这结果只指向一个结论。”
她面色阴沉,指尖死死戳向那口陶缸。
“底下九成九埋着死人。”
“而且断气时间,绝不超过三个月。”
姚文策没接话。
他从随身包里摸出一根带孔的套管铁棍。
这玩意儿短小精悍,眼儿不少,用途不明。
但他动作干脆。
握住棍尾,径直朝缸底捅去。
足足过了三分多钟。
他收势极缓,像是在钓大鱼般小心翼翼。
紧接着,棍头竟勾出两只扁平巨虫!
众人脸色骤变。
这虫子长相诡谲,从未见过。
细数之下,足肢繁密程度堪比蜈蚣。
除了狰狞口器,头顶还立着一根寸许长的白须。
那白须酷似老寿星的胡须,整体观感既丑且怪。
玉姐立刻出声警告:“小心!别被咬中,此物剧毒。”
话音未落,平头男姚文材一脚踹下。
“噗嗤”
一声闷响。
两只甲虫瞬间爆体。
黄绿色的浆液四溅,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孙老三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下一步,咱们是直接从这儿钻下去?”
陶缸口径极大。
我粗略估算,除非体型极度肥胖,否则正常男女皆可容纳。
我心里暗自嘀咕:难道二哥已经自己下去了?
“钻?嫌命长?”
玉姐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孙老三。
“这种毒虫满坑都是,下去就是送死。”
“我是来救人,不是陪葬。”
孙老三脸色一沉,眯起双眼:
“哟,姚姑娘有何高见?”
“钱是王把头给的没错。”
玉姐毫不退让,语气冰冷。
“但我兄妹俩能来,全凭叔叔面子。”
“我们只负责寻人,绝不涉足险境。”
“这洞,你们爱下不下。”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我急忙打圆场。
“要不……点把火试试?”
我提议道:“说不定能把这些恶心的虫子熏跑或烧死。”
当晚。
飞蛾山半山腰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宛如谁家祖坟冒了青烟。
火势不大,因树枝树叶潮湿,浓烟滚滚。
我用布捂住口鼻,皱眉问道:
“行了吧三哥?刚才火苗挺旺的。”
半小时后。
陶缸大半已被烟熏得漆黑。
姚文策再次用棍子探入。
这次,并没有再带出那种尸角仙。
“看来有效。”
老大声音低沉,目光如炬:
“谁先下去?”
“我去!”
孙老三咬牙切齿,率先表态。
“我先探路。”
“万一二哥真在下面,我也好把他救出来。”
孙老三把半个身子探出缸沿,脚尖试探着往下伸。
“看着不深,鞋底好像碰着底了。”
话音未落。
底部骤然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孙老三撕心裂肺的惊叫:“别乱动!抓紧!云峰搭把手!”
我心头一紧,猛地扑过去扣住他另一只手腕。
姚家兄妹也反应过来,三人像拔河一样死命往后仰,硬是把那双脚悬空、摇摇欲坠的男人给拽了上来。
“搞什么鬼?”
孙老三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吓死老子了……底下塌了个洞。”
姚玉门举起手电往坑里照去。
光束所及之处,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深不见底。
孙老三喘匀了气,不死心地提议:“绑绳子,我滑下去看看。”
没人知道这底下究竟有多深。
众人找出一根登山绳,死死缠在他腰间。
我和老大各抓一端,绷得笔直。
“三哥悠着点,不对劲就喊,我们马上拉你。”
孙老三点头,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他开始顺着缸壁下滑。
两米。
三米。
五米。
绳索飞速下放,转眼便到了十米刻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