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黛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微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钻进厨房,迅速做好了早饭。
吃过早饭,送走霍承洲和孩子们,苏黛黛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家属院的公用水井旁又热闹了起来。
苏黛黛端着一大盆衣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那几个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嫂子又聚在一起,一边洗衣服,一边交头接耳,看到苏黛黛过来,眼神里都带着看好戏的轻蔑。
其中一个叫李秀芬的嫂子,是出了名的嘴碎,她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小苏来了啊。这人啊,还是得要点脸皮。有些钱,拿着烫手;有些地方,不是谁都能待的。”
苏-黛黛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将盆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她没有掏出肥皂,也没有掏出手绢,而是掏出了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证明信。
她慢条斯理地展开,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李主任的字写得就是好,就是这个‘贡献’的‘献’字,笔画太多,我老是记不住怎么写……回头得让安安教教我。”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嫂子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给吸引了!
“红旗军区后勤处……正式聘用……家政服务工作人员……突出贡献……”
当她们看清楚上面的字眼,尤其是那个刺眼的、盖着五角星的红章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正式聘用?
还是后勤处开的证明?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苏黛黛根本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保姆,她是部队承认的、有正式名分的“工作人员”!
性质完全不一样!
而且上面还写着“做出突出贡献”!
这可是天大的表彰!
刚才还阴阳怪气的李秀芬,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就褪光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乡下丫头,居然有军区后勤处给她撑腰!
造一个普通保姆的谣,顶多是道德问题。
但造一个受部队表彰的工作人员的谣,那可是政治问题!
是跟部队过不去!
万一被追究起来,她们丈夫的前途都要受到影响!
一想到这里,李秀芬吓得手里的棒槌都掉进了水里,脸色惨白。
苏黛黛看火候差不多了,将证明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揣回兜里,然后才拿起棒槌,一下一下地捶打着衣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心之举。
水井旁,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天,一个嫂子才干笑着打破了沉默:“咳咳,那个……小苏啊,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还是军区正式聘用的人才呢!以后可得多多指教啊!”
“是啊是啊,我们早就说小苏不是一般人,你看这气质就不一样!”
“李秀芬,你刚才说啥来着?还不快给小苏同志道个歉!”
李秀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结结巴巴地对着苏黛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小苏同志,我……我刚才嘴贱,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苏黛黛抬起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清澈,却让李秀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嫂子说笑了,我没听见你刚才说什么呀。”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比任何指责都更有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下午就在整个家属院传遍了。
苏黛黛有军区后勤处开的、盖着红章的正式工作证明!
之前那些不堪的谣言,在这份权威文件面前,瞬间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所有传过闲话的人都心惊胆战,生怕被追究责任。
而始作俑者张嘴婆,在听说苏黛黛拿出了盖着军区红章的证明信后,吓得当场腿都软了。
她觉得自己得罪了天大的人物,连夜跑到小旅馆,把那七块钱狠狠地摔在王翠花脸上,哭着喊着说这钱她不敢赚,然后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王翠花拿着被退回来的钱,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任她拿捏的死丫头,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有本事、有手段了?
苏黛黛打赢了这场名誉保卫战,赢得干脆利落。
她看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的氛围,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涌上一股新的担忧。
这件事,霍承洲知道吗?
他会怎么看待她这个“惹事”的体质?
他会不会觉得,她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正当她心事重重的时候,霍安和霍宁放学回来了。
只是,今天的霍安,脸色格外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