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呢?”
男人低哑的嗓音混合着寒风与残存的火药味,直直撞入苏黛黛的耳膜。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眼前这个一米八五、平时冷若冰霜、在军区里跺一跺脚都能让地皮抖三抖的铁血副司令,竟然在跟她……讨红包?
苏黛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那丰腴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霍、霍副司令,您别开玩笑了。我……我这儿只有几分钱和毛票包的压岁钱,是给安安和宁宁图个吉利的。”
看着眼前女人像受惊的小鹿般慌乱无措的样子,霍承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再继续逼近,而是克制地收回了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转身往屋内走去,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语飘散在风里。
“明天见。”
大年初一的早晨,家属院里到处弥漫着硝烟散去后的好闻味道,喜庆的红纸屑铺满了家家户户的门前。
苏黛黛天不亮就起床了,换上了昨晚连夜缝制好的一件枣红色灯芯绒对襟小袄。
这颜色极其衬人,将她原本就白皙细腻的圆脸映托得如同剥了壳的鸡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充满生机的娇软与旺盛的生命力。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红枣酒酿汤圆。
等霍安和霍宁穿着新衣服、像两个红彤彤的小福娃一样跑下楼时,苏黛黛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两个用红纸精心折叠的小包,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安安,宁宁,新年快乐!这是姐姐给你们的压岁钱。”
“谢谢黛黛姐姐!”
霍宁迫不及待地打开红纸包。
里面不仅有两张崭新的两毛钱纸币,还塞着几颗苏黛黛用红薯和麦芽糖亲手熬制、晶莹剔透的红薯糖。
霍安拿着红包,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在爷爷奶奶家,因为他不爱说话脾气倔,压岁钱总是最少的那个;在亲妈还在的时候,亲妈总是抱怨他不亲近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红包里不仅放了钱,还藏着甜滋滋的糖果,全心全意地惦记着他。
“谢谢……姐姐。”
霍安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飞快地将一颗红薯糖塞进嘴里,用浓郁的甜味压下喉咙里的酸涩。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沉稳的皮鞋叩地声,穿戴整齐的霍承洲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常服,哪怕是在家里,军容也一丝不苟,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爸爸新年好!”
两个孩子齐声喊道。
霍承洲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实的红包递给两个孩子。
然后,他径直走到了苏黛黛的面前。
苏黛黛正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昨晚院子里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瞬间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帘,轻声说:“霍副司令,新年好。”
霍承洲没有说话,而是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红纸包着的东西,修长的手指捏着边缘,直接递到了苏黛黛的面前。
“拿着。”
男人的声音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苏黛黛愣住了,她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霍副司令,这不行!您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和工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