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我写的棋谱,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就是没算自己(1 / 2)狂拽炫酷搅炸天首页

禁域的门在她面前缓缓滑开。

没有铰链摩擦的声音,没有机关咬合的声响,只有一阵风从门缝里挤出来。风是凉的,裹着一股极淡的桂花香——和她母亲小院里那两棵桂花树的气味一模一样。

李谲安握着青铜钥匙的手没有松,钥匙柄上的符文还在跳,和粟斩心完全同步的搏动,一下一下,从掌心传到指尖,从指尖传到锁芯深处。

她收回手,把钥匙揣进怀里,迈步跨过门槛。李承乾跟在她身后,膝盖在发抖——从进入禁域那一刻起,成千上万根骨骼的尖叫就一直在冲击他识骨辉的能力,膝盖像被灌了铅。但他没有停。

九天从她肩头跳下来,四条腿稳稳落地,竖瞳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

门在身后合上了。

禁域不是地牢,不是密室,是一座倒悬的塔。塔身从穹顶倒挂下来,每一层都由骨骼构筑——人骨、兽骨、说不出属于什么物种的骨骼,和骨庐里的陈设如出一辙,但规模大了百倍不止。塔尖朝下,塔基朝上,最下面的塔尖悬在深渊上方。

深渊里没有水,只有一层一层缓慢流转的光雾,颜色在冷白和暗红之间切换。光雾里有字,一行一行从底部浮上来,升到塔尖下方三尺处消散,再重新凝聚。

“第三任持心人,赵挽,死于自缢。心未成熟。”

“第七任持心人,宋月回,死于沉井。心未成熟。”

“第十一任持心人,裴小蛮,死于火刑。心未成熟。”

三十一行字同时在光雾中浮现,排列成一圈。李谲安的视线扫过每一行——那些名字她全部认得。心脏翻涌的记忆里有她们所有人的脸。

光雾深处,第三十二行字缓缓浮上来。字迹是蘅娘的。“第三十二任持心人,李谲安。待定。”

深渊底部的光雾裂开了。不是被什么东西劈开,是自己裂开的,像一道闭合了三十二年的眼睑终于睁开。光雾裂口处露出一个巨大的骨龛,骨龛里盘膝坐着一个人。白发,白袍,面容和李谲安有七分相似。那张脸放在任何地方、任何人眼里,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同一个字——李。

“我叫李守一。”那人开口了,声音平静,不像在地底困了三十二年,倒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蘅娘没跟你提过我。她不提,是因为没法解释——解释我为什么和她长得这么像。”

“你是衡门的人?”

“衡门是我建的。三十二年前,我用三根肋骨换了衡门的第一块基石。”

李谲安从怀里取出那本骨庐账册,翻开第一页——“封王隘口,三千零三十一笔。”她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她写下的第一笔收账记录。字迹沉入纸纹深处,掌骨裂痕同步渗血。

“三千零三十一笔,我收了第一笔。剩下三千零三十笔的债主,不是我——是你。你开了头,然后你把自己关在这里,看着三十一个人死,看着第三十二个人替你收账。”

她抬手,用指尖指向深渊底部那行字:“我不待定。今天就把这个字改掉。”

李守一看着她,看着她心口透出的青芒,看着她掌心不断渗血的裂痕,看着她肩头那只竖瞳幽绿的花猫,看着她身后那个死死攥着她手腕、膝盖在发抖但眼神干净得不属于这座禁域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