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死讯传了,纸条在树下等着——想抓她的人,来了吗?(1 / 2)狂拽炫酷搅炸天首页

神医沈毅往东走了一个月。

他背着药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每到一个镇子就给人看诊。看完诊,他会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接过村民递来的粗茶,喝一口,然后叹一口气。

有人问他叹什么气,他就说:“她死了。心脉断了,我亲手诊的,没救回来。”

没有人问“她”是谁。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

一个月前,金銮殿上的事传遍了整片大夏。二皇子瘫在龙椅上,冕旒歪在一边;皇帝闭目不语,扳指碎了;太傅辞了官,禁军统领卸了腰牌。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女将军,抱着猫,牵着废太子,走出金銮殿,走进晨光里。

然后她死了。神医沈毅亲口说的——旧伤复发,心脉已断,没救回来。

没有人为她设这个局。沈毅是自己去的。

他在北门外官道尽头目送她走进晨光之后,把空了的灵虫母种匣子合上,背上药箱,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守了她三十一年,现在不用再守了。

但他是唯一知道她不会死的人——她的心脏是他亲手换的,他知道那颗心脏在自己跳。她不需要他守,但她需要一个死讯。

消息传到京城那天,二皇子正在金銮殿偏殿试新的冕旒。内侍弓着身子把话传完,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二皇子愣了一瞬,把冕旒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看着上面那十二道玉珠。这些珠子是新换的——旧的被他砸碎了。

那天她站在丹陛之下,歪着头打量他身上的龙袍,说:“殿下,你穿这身龙袍,不合身。”

他后来把龙袍改了三次,领口放宽了又收窄,收窄了又放宽,怎么改都觉得勒得慌。

现在她不在了。

他把冕旒重新戴回头上,站起来,走到铜镜前,抬手整了整领口。不勒了。

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那个再也不会站在丹陛之下的人说:“她不在了。这件龙袍,终于合身了。”

皇帝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扳指。

那道被李谲安一句话震出的裂纹还在。后来他找工匠修补,工匠说这裂纹太深,补不了。他不信,换了三个工匠,都说补不了。

他把扳指继续戴在手上,每天摩挲那道裂纹,像是在摩挲一个再也补不上的缺口。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她死了。朕的扳指,也补不上了。”

太傅府后院,李崇安独自坐在桂花树下。他把那撮干枯的桂花花瓣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看了很久。

满朝文武信了,江湖隐门信了,诸国势力信了。唯独他不信。

他半生饲局、三世铺路、看透万古轮转,太懂她了——她不会设局装死,那不是她的作风;但她放出这个消息,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不是躲在暗处等人上钩,她是站在明处,等所有该来的东西自己撞上来。

他把桂花花瓣放回袖口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吩咐老管家把太傅府所有的旧档、密信、与衡门往来的账目全部装箱,送到朔疆大营。

“藏了这么多年,该晒太阳了。我不替她晒,她自己晒。”

北朔。一队铁骑斥候在朔疆边境线外徘徊了三天,终于等到了一封从京城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六个字:神医沈毅亲诊,已死。

斥候队长把密报折好,塞进怀里,策马回营。

北朔从未被任何人引诱——他们是蛰伏百年的猎者。金銮殿一战,万古棋线崩碎的画面早已随宫人流落四海。

天下惧她,亦天下贪她——惧她无敌,贪她那颗承载三十二年契力、万代薪火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