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丝合缝。像钥匙插进了锁孔。
甲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掌骨——”
她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握住卡在掌骨里的刀刃,猛地一拧。
骨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刃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骨堆里。
甲一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柄,又抬头看着她掌心里那道正在渗血的裂痕。
“你不是来报仇的。”
“不是。”
“你是来收账的。”
“是。”
甲一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断刀扔在地上,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骨制面具。
面具后面是一张中年人的脸,颧骨很高,眉骨上有一道陈年旧疤。
他看着李谲安,忽然笑了一下。
“你娘当年也来过这里。”
李谲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来的时候,和你一样大。也和你一样——掌骨上带着裂痕。她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衡门的骨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收的。那个人不是我,是我的女儿。”
甲一侧身,让开了通往骨窖深处的路。
“第二笔账在里面。三千躯干骨,一具不少。”
李谲安从他面前走过去。
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不拦我?”
“因为我也在等这一天。”
她没有再问。她走进骨窖深处,身影被那些垂挂的骨帘吞没。
身后传来甲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告诉你一件事——你娘当年离开这里之后,去了太傅府。她嫁给李崇安,不是为了李家,是为了离衡门更近一点。”
李谲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骨帘在她身后晃动,骨串相互碰撞,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