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牛看陈阳年轻，刚才又眼巴巴看着他买了个十块钱的地摊塑料套，立马像苍蝇见了血一样贴上来。

“兄弟，刚拿本吧？”黄牛挡在陈阳面前，压低声音疯狂推销，“想不想整台代步车练练手？零首付，门槛极低，只要个身份证就能办，今天就能把车开回学校装面子，考虑不？”

专门坑兜里比脸还干净、又极度渴望在女生面前充面子的男大学生。

陈阳连脚步都没停，根本没搭理他，径直绕过黄牛，朝着树荫底下的宋佳佳走过去。

黄牛不死心，跟在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兄弟，真不骗你，那破烂手续我包圆了……”

陈阳走到宋佳佳跟前停住脚步。

宋佳佳刚听完最后一条工作语音，正烦得要命。

眼皮一抬，就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生站在自己半米开外，身后还跟着个满身烟味的二手车黄牛。

陈阳转过身，视线落在宋佳佳怀里那摞厚厚的大绿本上，下巴朝黄牛扬了扬。

“哥们，看清楚这手里抱的是什么没？”陈阳语气极其随意，拿手指了指宋佳佳，“正儿八经的银行车贷经理就站在这儿。你要不问问她，你那零首付的破车，她能给我批得下贷款吗？”

黄牛愣了一下。

他视线顺着陈阳的手指挪过去，扫过宋佳佳那身极其干练的职业装，最后死死盯在她怀里那摞银行抵押专用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上。

常年在车管所门口混饭吃，正规军的气场和行头，黄牛一眼就能认出来。

黄牛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扭头就钻进了旁边的人流里。

树荫底下清净了。

宋佳佳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拿下来，视线在陈阳那张年轻的脸上扫了一圈。

“小帅哥。”宋佳佳眼底带着点职场女人的精明和调侃，“拿我当挡箭牌，用得挺顺手啊？”

“顺手借您点正规军的气场，谢了。”陈阳语气平淡，没显出半点被抓包的尴尬。

宋佳佳多看了他两眼。

这男生有点意思。面对刚才那种死皮赖脸的黄牛不急不躁，现在跟自己搭话，既不像普通男大学生那样眼神闪躲，也没有顺杆爬强行套近乎的油腻劲。

出于职业习惯，也是觉得刚才这小插曲挺逗，宋佳佳单手托着怀里的“大绿本”，另一只手拉开挎包拉链，摸出一张带着淡淡香水的名片递了过去。

“宋佳佳。”她自报家门，下巴微扬，带着点职场女性居高临下的善意，“刚才那种零首付的二手车全是套路，专坑你们这种急着摸方向盘的新手，别碰。”

陈阳伸手接过名片。江城商业银行，汽车金融部客户经理。

“以后要是自己攒够了钱，想去4S店买台正经的新车，可以打我电话。”宋佳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看在刚才配合你演戏的份上，到时候给你批个最低的贷款利息。”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骨子里压根没觉得眼前这个买个驾照套都要挑十块钱地摊货的年轻男生，短期内能真成为她的客户。纯粹就是随手结个善缘。

陈阳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头衔，半句废话没解释。他动作极其随意地把那张精致的烫金名片，跟自己那个廉价的塑料驾照套叠在一起，揣进裤兜。

一辆黑色的网约专车刚好靠边停在两人身侧。

陈阳拉开后座车门，半个身子探进车厢前，停住动作，回头冲站在树荫底下的宋佳佳笑了下。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了。不过我这人怕麻烦，以后买车，应该用不上贷款。”

砰。

车门关紧。黑色的专车打了个转向灯，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扬长而去。

留在树底下的宋佳佳直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