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磊抬起头来,脸上的茫然和憋屈混在一起,他看着陈默,张了张嘴,像是在消化有人故意搞事这几个字。哥,你说有人搞我?谁?我就一个车间主管,平时也不跟人结仇——
你不跟人结仇,但你是我妹夫。
杨磊愣住了。他推了一下眼镜,嘴唇动了动,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脸色慢慢变了,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你是说……赵凯?你以前那个老板?他听陈曦说了陈默的事,所以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茬。
他盯上我了,动不了我 ,就转头动我的亲人。陈默的声音很平,你停岗的事,跟你的工作能力没关系。他就是要让你背上处分,让你失业,让你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这样他就觉得报复到我头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陈曦站在旁边,攥着衣角的手指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那怎么办?他要是真把老杨开除了——
哪怕真开了也得有赔偿,想不给赔偿的开除。。。陈默眼里闪着 冷光,他还没那个本事。
他看向杨磊:你们厂里人事部那边,停岗调查的期限是多久?
杨磊想了想,语气带着浓重的无力:“说是两周内出结果,如果调查确认是我的责任,厂里会发正式的处分通知。一旦处分落地,不仅岗位保不住,还要全额赔付那三四万的物料损失,以后再想找同行的工作,基本不可能了。”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陈曦肩膀微微一垮,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还要赔钱?那我们哪里扛得住……”
一家人的压力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杨磊低着头,镜片遮住眼底的狼狈,四年勤恳兢兢业业,没换来半点优待,反倒要被一场刻意捏造的事故毁掉前程、搞不好还要掏空积蓄,换谁都难以接受。
所有人都下意识等着陈默拿主意。
陈默神色依旧沉稳冷静,没有半分慌乱,开口:“不用等结果,也绝对不能等结果出来再维权。”
他目光清亮,条理清晰,缓缓拆解其中的利害,句句笃定:“现在的局面,对方就是在拖时间、走流程、做闭环。这两周的调查期,不是给你洗白的机会,是给他们补漏洞、造伪证、完善追责链条的缓冲期。”
“一旦等厂里正式出具处分认定书、盖章归档,白纸黑字落档,性质就彻底变了。到时候你再报警、再申诉、再仲裁,都变成了事后翻案,难度翻倍,还要你自己拿出铁证推翻公司官方结论,被动到极致。”
这是职场栽赃最阴毒的套路,也是一般工厂拿捏老实人的惯用手段。
先利用流程锁死结果,再用制度压死个人,等受害者反应过来,所有被动局面早已无法逆转。
陈默抬眼看向满脸茫然的杨磊,语气笃定,字字清晰:“正确的做法是:调查期间、结果未出之前,主动固定证据、提前报备、全程留痕,主动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