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握着手机,突然想想自己那会儿太冲动了,应该要多拍几张照片,或者隐忍一一段时间再多收集些证据,但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睡在了自己的婚床,真的的忍不了。我明白了。
另外,顾念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带着询问,刘壮说你太太是你们公司的财务助理?
那她经手的关于你的账目会不会异常?顾念问得很轻,但每个字都踩在点子上。
陈默想起今天会议上那张二十八万的审批单。沈微经办、部门主管栏空着、财务复核栏有人签过——但财务部今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那就是说,那笔账在财务部已经过了明路,只是一直卡在他这一关。
有一笔。他说。
记下来。顾念说,把数字、日期、经手人、审批节点全部列清楚。另外,她顿了一下,你把名下所有财产——房子、车子、存款、股票基金——整理一份清单。婚前个人财产和婚后共同财产分开列,转给别人的也算上。
陈默皱了皱眉:转给别人的?
你太太有没有给赵凯转过钱?或者赵凯给她转过?
陈默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方向——沈微的工资每个月花得一干二净,他以为她就是消费习惯不好。但顾念问的这个角度,跟无关。
我不知道。
那就去查。顾念说,银行流水能查三年的。你太太的账户你以前有授权查询过吗?
以前绑过她的银行卡在支付宝上,付水电费用的。
能看到流水吗?
只能看到交易类型和金额,看不到对方账户。
够了。顾念的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赞许的东西,先看数额,如果发现有规律性的转出,再想办法调明细。你能查到什么时候?
她应该还没改密码。陈默说,她嫌麻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顾念说了一声,那个字里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弧度。
你整理好之后发到刘壮推给你的那个微信上。她说,第一优先:录音。第二优先:银行流水异常记录。第三优先:你名下财产清单。顺序不要搞反。
顾律师。
你收费怎么算?
电话那头顾念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像念一条法律条文:预付2万,赢了收取2%。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蹲在原地没动。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陌生号码,通话时长八分四十二秒。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转头对刘壮说:大壮,我回去一趟。
刘壮从车底下探出头来,脸上蹭了一道黑油:回哪儿?
回家。
刘壮一下从车底滑出来,手里还攥着扳手,你回去干啥?沈微在家呢!
我就是回去找她的。陈默把外套拉链拉上,顾律师让我去录个音。
刘壮愣了两秒,把扳手往地上一丢站起来:我跟你去。我在楼下等你,万一出啥事——
出不了事。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不敢动手。她要的是钱,不是官司。
陈默走出修车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照在水泥路面上泛着橘黄的光。他往小区走,步子不快不慢,像平时下班回家那样。路过彩票站的时候那老头正在拉卷帘门,看见他路过喊了一声:明天开奖哈!
知道了。陈默摆了摆手,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