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事,沈微站起来,退到沙发另一头,靠着扶手,抱着胳膊看他,你打算怎么弄?虽然我跟了别人,但还不是因为你太没用了,而且这些也算是我们的婚内财产
陈默看都懒得看她。他弯腰把那几件衣服叠好,把病历本放进衣服中间夹着,然后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塑料袋把东西装进去。整个过程他没说话。
陈默。沈微看他一句话也不说,声音扬了起来,你听到我说话没?
他直起身,把塑料袋拎在手里,终于看向她,房子的事,等我律师联系你。
沈微的表情变了一下。她抱着胳膊的姿势松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下巴微微抬起来,声音高了半度:你找律师了?
陈默你是不是有病?沈微往前走了半步,胸口剧烈的起伏了着,我们之间的事,你非要闹到外面去?你请律师什么价你不知道?你一个月赚几个钱你——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自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陈默的表情冷的不像话。他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那道线上,拎着塑料袋,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像一张被揉平了的旧报纸,平静阴冷的可怕。
她张了张嘴,改了口:行,你请,你爱请谁请谁。但你别指望多拿一分钱。
陈默没回答。他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目光冷冷的看着她随即嘴角带起一丝弧度嘲讽的道:”你这一年多伺候陪了赵凯那么多次,我看你新增的首饰衣服也没多少,他就给了你这么一点报酬?“
沈微听到陈默这么说,脸色气的通红,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转而嘲讽道陈默,人赵凯再怎么样也比你强,人家可是公司老板,而你就是一个臭打工的,每个月就一万多块钱,你还真当自己多了不起,哼。
”呵,那就看看这个老板对你有没有我对你好了陈默嘲讽的说。陈默心里清楚赵凯是什么人,此人小气又自私,现在都没有给她什么更别说以后。可怜沈微现在还做着当老板娘的梦。
陈默说完就没再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用力的关上了门,砰。
防盗门关上的时候,他站在楼道里,他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又转身看了一眼住了几年的的房子,曾经的他满心欢喜和爱人共筑家园,以为会和沈微在这里生儿育女,共享天伦。他曾嘲笑那些出轨的女人的的男人,说是肯定对老婆不好,老婆才出轨的。
现在想想真可笑,原来出不出轨跟另一半好不好没关系,是人的问题。像沈微这种的就是自私自利,再好也养不熟。
随机转身毫不犹豫的走出小区,到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刘壮:默哥,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走过去。”陈默现在还不想让母亲知道他和沈微要离婚的事,所以这几天只能先去刘壮那里暂住。
刘壮继续说道:那个……我老同学那个律所,我把你的事说了,她说先把材料发过去看看。你啥时候有空?
陈默在路边站住,听到刘壮这番话,心里忽然定了一下。我今晚整理。
行,不急,你慢慢来。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抬手看了看四周——这条路他每天上下班都要走,街边的店铺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往前走两百米,拐角那家彩票站门口贴着大红横幅,上面写着祝贺本站中出大奖,奖金五百万。横幅底下坐着那个老头老板,正低头拿抹布擦柜台玻璃,擦一下看一眼擦一下看一眼,像是那块玻璃怎么也擦不干净。
陈默走过去。老头抬头看见他:来一张?
来一张。
他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十块钱。老头在机器上随机选了一组数字,把票递过来:
陈默接过那张彩票,看都没看号码就折起来放进口袋里。他买彩票从来不挑号,小时候跟着母亲去菜市场,路边有卖彩票的,母亲偶尔会买一张,说两块钱买个盼头,从来也没中过什么,但每次开奖的时候母亲还是会端着碗坐在电视机前认认真真看数字。后来父亲走了之后母亲不买了,说盼头不顶饱,但陈默工作以后偶尔还是会买一张,十块钱,图个念想。
他把彩票夹在那摞银行对账单中间,继续往前走。彩票站的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句:明天开奖,记得看!
陈默摆了摆手,没回头。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掏出来一看,是公司内网推送的正式通知——关于暂停陈默同志职务的公告,下面盖着公章,写着配合审计期间暂停一切公司权限。
他看完那条通知,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现在的他内心已经毫无波澜,没做过的事情怕什么?
现在停职休假刚好把他跟沈微的事情处理好。
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在前面,一截一截地往前挪。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牵着孩子,有人低头刷手机从他身边擦过去。他从那些人群中间穿过,仿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继续往刘壮的修车铺走。
此刻他还不知道口袋里的那张彩票将会给他带去什么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