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红旗村,依旧被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只是这份压抑里,多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经过前几日的暗地算计、财物接连失窃,那些当年哄抢秦家财物的村民,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可骨子里的恶毒与贪婪,依旧没有半分收敛,反倒因为恐惧,变得更加阴鸷歹毒。
王大娘揣着私藏的小金锭,缩在自家院门口,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往来村民,嘴角撇着,跟身旁的妇人嚼舌根,唾沫星子喷了人一脸:“我看就是苏清鸢那寡妇娘俩搞的鬼!看着老实,心黑着呢!肯定是她们偷了各家的东西,故意装无辜!秦家那档子事,指不定就是她们撺掇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赵老四立刻接话,满脸横肉拧在一起,眼神凶狠:“没错!那小丫头片子看着乖巧,精得很!肯定是她搞的鬼!咱们就是太心软,就该把她们娘俩赶出去,搜她们的家!说不定秦家的宝贝,全被她们藏起来了!”
还有几个参与哄抢的村民,围在一起,个个面露凶光,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罪责全推到苏念安和苏清鸢身上,恶毒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难听,甚至盘算着冲进苏家翻找、打骂娘俩,全然忘了自己当年哄抢秦家财物、害人性命的龌龊事。
他们当年跟着人群冲进秦家,砸毁秦家物件,抢夺金银珠宝,看着秦家主母跪地求饶,非但没有半分心软,反倒动手推搡、辱骂,把秦家的财物抢得一干二净,才换来如今的家底,事后又抱团隐瞒,心安理得地享用不义之财,半点愧疚都没有。
这些肮脏事,他们藏了这么多年,如今因为财物失窃、内心恐慌,便想找苏念安娘俩当替罪羊,恶毒嘴脸暴露无遗。
几人越说越起劲,抄起墙角的木棍,气势汹汹地就往苏家小院走,打算上门找茬、栽赃陷害。
此时的苏家小院里,苏念安正牵着苏清鸢的手,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择菜。
听到院外传来的凶狠脚步声、恶毒咒骂声,苏清鸢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下意识发抖,下意识把苏念安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安安,别怕,娘护着你……”
以往的苏清鸢,懦弱胆小,被人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可如今看着女儿,她咬着牙,努力挺直腰背,哪怕浑身发抖,也想护住自己的孩子。
苏念安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眼看向母亲,眼神坚定又温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娘,不用怕,咱们没做错事,不用躲。等会儿跟着我,咱们不用跟他们吵,不用跟他们闹,真相总会出来的。”
她抬头看向院门,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又委屈又害怕的模样,眼眶红红的,鼻尖泛着粉,一副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委屈样子,小手紧紧攥着苏清鸢的衣角,身子微微蜷缩,看起来柔弱又可怜,全然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模样。
院门被“哐当”一声踹开,王大娘、赵老四等人举着木棍冲进来,个个凶神恶煞,指着苏念安娘俩就破口大骂。
“小崽子!是不是你偷了我们的东西!赶紧交出来!”
“寡妇娘俩就是不安分!快把藏的秦家宝贝交出来,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肯定是你搞的鬼,别在这装可怜!今天必须搜你家!”
恶毒的咒骂扑面而来,木棍指着娘俩的鼻子,唾沫星子溅到苏念安脸上。
苏念安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小脸惨白,往苏清鸢身后缩了缩,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哽咽又委屈,一字一句,轻飘飘却戳人心窝:“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就是个小孩子,手无缚鸡之力,连只鸡都抓不住,怎么可能偷你们的东西……你们就是看我和娘无依无靠,欺负我们年纪小、没靠山……我没法活了……”
她说话的时候,肩膀不停抖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那副委屈又无助的模样,让路过围观的村民都心生不忍。
不等众人反应,苏念安微微抬眼,不动声色地偷偷观察着王大娘、赵老四等人的表情,把他们眼底的凶狠、慌乱、色厉内荏看得一清二楚——他们越是心虚,就越是想靠凶狠掩饰自己的罪行。
王大娘等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却依旧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就要推搡苏清鸢:“少在这装可怜!今天必须搜!”
“不准碰我女儿!”
就在这时,苏清鸢猛地往前一步,死死把苏念安护在身后,原本发抖的身子,此刻竟挺直了,眼神不再懦弱,而是带着一股护犊的坚定,看着眼前的恶人,声音虽颤却一字一句清晰:“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污蔑我们?凭什么闯我家?当年秦家的事,谁心里有鬼谁清楚!你们少在这里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这是苏清鸢第一次,鼓起勇气面对这些恶人,不再退缩,不再忍让。
苏念安看着母亲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换上害怕的模样,拉着苏清鸢的衣角,小声啜泣:“娘,我怕……他们就是坏人,是他们自己做了亏心事,才会乱咬人……”
这话一出,王大娘等人脸色瞬间骤变,眼神慌乱躲闪,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起一股恐惧。
围观的村民也议论纷纷,看着王大娘等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毕竟这些日子,丢东西的全是当年参与哄抢秦家财物的人家,苏念安娘俩一直安分守己,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坏事的人。
王大娘等人被看得心虚,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放下几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走了,只是心里的恐慌,愈发严重。
苏念安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小手,悄悄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脸上却依旧是委屈的模样,轻轻靠在苏清鸢身上,小声安抚:“娘,你真棒,我们不怕他们。”
苏清鸢抱紧女儿,手心全是汗,却依旧坚定:“嗯,娘以后再也不躲了,娘陪着安安。”
夜幕降临,整个红旗村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王大娘、赵老四、陈老太、吴婶子这些人,夜里根本不敢睡觉,把藏在各处的财物抱在怀里,守在屋里,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把财物藏在炕洞、菜窖、墙缝里,可不管藏在哪,都觉得不安心,白日里苏念安那句“谁心里有鬼谁清楚”,不停在耳边回荡,让他们心神不宁。
而此时,苏念安早已做好准备。
她趁着苏清鸢睡熟,悄悄起身,换上一身素白的旧衣裳,披散着头发,用草木灰把脸抹得苍白,又找来一块白纱遮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