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砸在隐形战机的外壳上。
吸波涂层把雨滴弹开。机身像一抹黑色的幽灵,切开纽约上空的低垂雨云。
布鲁斯·韦恩握着操纵杆。
凯夫拉手套摩擦真皮握把,发出微弱的吱嘎声。
他盯着仪表盘。高度表数字在跳。
纽约现在是个烂摊子。
大停电后的东区还在冒烟。火光把云底照得发红。
布鲁斯按下几个拨钮。切断了主引擎的轰鸣。
战机转入静默滑翔模式。
尾部的幽蓝色尾焰熄灭,巨大的机身在夜空中完全隐形。
他脑子里全是几个小时前,屏幕上那两道烧穿第七大道的红光。
绝对的力量。
不受任何道德约束。不守任何人类的规矩。
布鲁斯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咬肌鼓了起来。
这种东西,叫暴君。
哥谭的疯子再多,也只是在下水道里玩泥巴。
小丑喜欢制造混乱,企鹅人贪图地盘。
这些反派都有逻辑。有逻辑就能被预测。
但那个叫沈彻的男人,直接坐在了一百多层的玻璃塔顶。
把人命标上价格。把整条街的人当成哄女人的烟花。
他不需要逻辑。他只需要随心所欲。
布鲁斯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尝到了一丝咖啡发酸的苦味。
他容不下这种威胁。地球也容不下。
如果放任这个财阀神明继续扩张,早晚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沦为他的养殖场。
必须有人去给他套上项圈。
战机悬停在一栋商业大楼上方。
距离沃特大厦六个街区。五百多米远。
舱门无声滑开。
布鲁斯跳了下去。
黑色披风在冷风中张开,像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
靴底接触水泥楼顶。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迅速矮下身子。
躲进一个巨大的生锈水塔背面。
雨水顺着蝙蝠头罩往下流。滴在防水披风上,汇聚成水珠滚落。
天台上的积水淹没了他的鞋底。
布鲁斯抬起头。
隔着五百米的雨幕,沃特大厦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
顶层一百一十二楼的灯亮着。
他抬起右臂。手指在左腕的战术终端上敲击。
终端屏幕亮起微弱的红光,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得找条狗链。
如果这世上没有能拴住那个暴君的链子,他就亲手打一条。
布鲁斯伸手,在蝙蝠头罩的右侧敲了两下。
“嗡。”
白色的目镜亮起。多光谱扫描仪启动。
视线穿过雨幕。穿过黑暗。
沃特大厦那面新换的防爆玻璃,在目镜里被不断放大。
焦距锁定。
布鲁斯看到了沈彻。
那个男人穿着黑西装。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个杯子。正看着楼下的街道。
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布鲁斯屏住呼吸。肺部停止了起伏。
他在蝙蝠洞里有一块绿色的石头。
那是几年前从黑市截获的外星陨石。
如果沈彻和那块石头的来源一样,他的细胞就一定会有特定的反应频率。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重合度。
只要找准了衰变波长,就能把那块石头做成致命的武器。
布鲁斯启动了辐射探测模块。
目镜上的数据瀑布般刷过。
扫描仪试图穿透沈彻的表皮。
读取他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结构。寻找匹配的波段。
“滴——”
头罩里响起一声短促的错误提示音。
视网膜上弹出一排红色的乱码。
测不出来。
沈彻的皮肤在扫描仪里,就像一个吸收一切信号的黑洞。
电磁波打上去,连个回弹的信号都没有。
更别提什么微观层面的细胞剖析。
布鲁斯皱起眉头。眉心的装甲挤出两道刻痕。
他没有气馁。
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把战衣供暖系统的备用电量,全部切给扫描仪。
功率拉到最大。
雨水带来的寒意瞬间刺透了凯夫拉纤维。
骨缝里泛起一阵阴冷。
布鲁斯不在乎。他只需要数据。
哪怕是拿到沈彻一根头发丝的强度数据,也能逆推出应力极限。
扫描仪再次发出过载的蜂鸣声。
依旧是一片空白。
大脑在高速运转。
战术模型在脑海里一个个建立,又一个个推翻。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面对超人类,他从来不靠拳头。他靠脑子里的备案。
力量大的人往往速度慢。速度快的人通常防御低。
备用方案A。
用高浓度铅板打造一个封闭铅室。把那块绿色石头磨成粉,做成气溶胶毒气。
通过通风管道灌进去。
备用方案B。
制作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发生器。干扰外星人的半规管平衡系统。
引发强烈的眩晕和呕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