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按在厚重的木门上。
木头表面的漆面很滑。她手一滑,差点没推开。
她咬着牙,加大力气。
“嘎吱。”
黄铜门轴转动。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半扇。
办公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旷。
没有血腥味。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曼哈顿璀璨的霓虹灯海。
露易丝迈步走进去。高跟鞋陷进地毯里。
她准备好的开场白已经到了嘴边。舌尖抵着牙齿。
沈彻就站在落地窗边。
听到推门声,他转过身。
大都会的夜景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
光晕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度贴合的高定黑西装。没打领带。
白色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手里端着一个装了半杯威士忌的水晶杯。
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露易丝抬起头。
视线撞上沈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她愣住了。
双腿像被钉死在地毯上。再也迈不动半步。
准备好的那些尖锐问题。那些愤怒的讨伐。
在这一瞬间,像被人按了删除键,全从脑子里抽干了。
嗓子眼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这该死的男人,长得太好看了。
不仅是好看。
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绝对压迫感。
没有张牙舞爪的凶狠。
只有居高临下的冷冽。像一座冰封的火山,随时能把人烧成灰,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沈彻看着她。
目光在她那身紧绷的职业装上扫过。
最后停在她泛白的骨节和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上。
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露易丝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然后顿住了。
紧接着,像一头受惊的鹿,开始疯狂地撞击肋骨。
“咚。咚。咚。”
心跳声大得连她自己都听得见。鼓膜跟着一鼓一鼓地响。
她感觉脸上轰的一下。
温度顺着脖颈一路烧上脸颊。连耳垂都烫得发疼。
脸红了。
这位采访过战区军阀、怼过政客大佬的身经百战的金牌女记者。
在这一刻,竟然像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
被眼前这个恶魔总裁的气质,震得心跳漏了半拍。
露易丝慌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赶紧低下头。下巴死死抵着锁骨。
视线落在自己的黑色高跟鞋尖上。
她假装整理手里的文件夹。
手指翻开蓝色硬纸板。指尖有些发抖。纸页哗啦啦地响。
她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
掩饰她心里那一瞬间的溃不成军。
“财……财务部的加急报表。”
露易丝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声音比蚊子还小。
连她自己都觉得假。
前面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步伐不快。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沈彻走过来了。
距离在缩短。
五米。三米。一米。
皮鞋停在露易丝的视线里。就在她脚尖前面半尺的地方。
一股带着雪松香气和威士忌醇香的压迫感,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阴影把露易丝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露易丝呼吸停滞。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她不敢抬头。
手里的文件夹被她捏得变了形。
沈彻没有去接那份所谓的加急报表。
也没有拆穿她蹩脚的借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手指修长,皮肤带着冷感。
没有半点迟疑。
直接伸向了露易丝的胸口。
露易丝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身子本能地往后一缩。
但沈彻的手更快。
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了衬衫领口往下的第二颗黑色金属纽扣。
微型摄像头就在里面。
沈彻看着低着头、满脸通红的女记者。
指尖微微发力。
“咔哒。”
极轻微的脆响。
塑料外壳和微型主板在绝对力量下,瞬间粉碎。
细小的零件残渣掉进领口。
露易丝僵在原地。睫毛狂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