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模式还在。有人发现了问题,去汇报。然后出事了。”
“对。但张德厚留了笔记本。他让家属找沈岸。他信我们。”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张德厚的额头,看到了他最后的画面。手从背后推了他。手指很长,掌心有茧。一个干活的人。赵德明?陈主任?还是另一个人?
但不管是谁,张德厚的笔记本在我包里。他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陈主任。他写了“找沈岸”。他做好了准备。
沈岸把手机收起来。“赵德明的地址查到了。城西一个写字楼。我们现在过去。”
“好。”
我跟着沈岸走出工地。天阴着,风从城西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水泥和钢筋的气味。工地上的塔吊灯亮着,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林默。”
“嗯。”
“你父亲的事结了。化工厂的十五具遗骸全部确认了。孙志刚在清溪镇种花。孙德明在看守所里。赵秀梅在缝衣服。钱志明和许建明的报告找到了。张德厚的笔记本在你包里。”
“对。”
“张德厚的案子,是新的开始。他发现了钢筋问题,跟二十年前一样。但他没有死得不明不白。他留了笔记本。他写了‘找沈岸’。他信我们。”
“对。他信我们。”
沈岸把车门拉开。“走吧。赵德明在等我们。”
我上了车。车开出了工地,拐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城西的方向,写字楼的灯亮着。赵德明在那里。张德厚的钢筋问题在那里。二十年前的影子在那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十五具遗骸。碰过孙德明的进出证。碰过赵德厚的活人的手。碰过我父亲的骨灰盒。碰过孙志刚的笔记本。碰过赵秀兰的针线盒。碰过孙德明的笔记本。碰过孙志刚的手。碰过沈岸的手。碰过张德厚的额头。
搭档。我父亲和孙志刚。钱志明和许建明。赵秀兰和赵秀梅。孙德明和周德昌。林默和沈岸。
车往前开。城西写字楼的灯越来越近。张德厚的案子在等着我们。赵德明在等着我们。二十年前我父亲发现钢筋问题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阴天。他去找周德明。他被埋在了地基下面。
二十年后,张德厚发现了钢筋问题。他去找陈主任。他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但他的笔记本留了下来。上面写着“找沈岸”。
我掏出手机,给孙志刚发了消息。“孙叔,张德厚的案子有进展了。城西工地。钢筋问题。跟二十年前一样。但他留了笔记本。上面写着‘找沈岸’。”
孙志刚回了消息:“搭档。好好查。”
我把手机收好,看着窗外的城市。城西的方向,写字楼的灯亮着。赵德明在那里。张德厚的案子在那里。二十年前的影子在那里。
但我不怕。我有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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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完,第五卷《搭档》完)
第六卷预告:
张德厚的案子牵出城西工地的总包赵德明。赵德明是赵德厚的堂弟。赵德厚在化工厂案里被抓了,赵德明还在外面。他管着城西工地的钢筋采购。张德厚发现了钢筋问题,去找陈主任。陈主任跟赵德明说了。张德厚死了。
但张德厚不是第一个。二十年前,林建国也发现了钢筋问题。他被埋在城北老工地的地基下面。二十年后,张德厚发现了同样的问题。他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模式没有变。但张德厚留了笔记本。上面写着“找沈岸”。
第六卷《钢筋》——省厅的案子一桩接一桩。城西工地的钢筋问题,牵出一条从二十年前到现在的材料供应链。赵德明在链条上。赵立平在监狱里。周德明在监狱里。周德昌在监狱里。但钢筋还在。非标钢筋还在工地上。张德厚的笔记本上写着“找沈岸”。沈岸和林默去了城西写字楼。赵德明在那里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