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9章 城西殡仪馆(1 / 2)入殓师:我能看见死者最后的画面首页

城西殡仪馆在城西区的边上,一栋灰白色的楼,门口停着两辆灵车。沈岸把车停在院子里,我们下了车,走进殡仪馆的大厅。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的嗡嗡声。值班的工作人员看了沈岸的证件,带我们去了冷藏区。

冷藏区的温度很低,白炽灯管把过道照得发白。工作人员拉开C-14号柜的抽屉。白布下面是张德厚的遗体。我把白布掀开。张德厚,四十三岁,瓦工。面部呈灰白色,嘴唇发紫,额头有一处撞伤,颧骨骨折。跟周海生当年的伤情很像。

我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碎片画面来了。

——一双手。张德厚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翻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一摞单据。手把单据拿出来,翻了几页。然后画面断了。另一双手出现在画面里。手指很长,指节不明显,掌心有茧。手从背后靠近张德厚。手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张德厚往前倒。画面断了。

我收回手。“沈警官,张德厚死之前在看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单据。有人从背后推了他。手指很长,掌心有茧。跟赵德厚的手很像。但赵德厚在拘留所里。这双手的主人不是赵德厚。”

“手指很长,掌心有茧。一个干活的人。”

“对。但画面里没有看到脸。只能看到手。”

沈岸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张德厚是瓦工。他在工地干了半年。他死之前说‘发现了一个事,要跟一个人说’。他可能发现了什么。”

“他看的那个文件夹,可能还在工地上。”

“我去查。你回省厅。张德厚的家属还在城西。你通知他们。”

我点了点头。沈岸走出冷藏区去打电话了。我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张德厚的遗骸。他的额头有撞伤,颧骨骨折。跟周海生当年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伤一模一样。但他不是在脚手架上掉下来的。他是被人从背后推的。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张德厚的画面里,手从背后推了他。手指很长,掌心有茧。他死之前在看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单据。文件夹可能还在工地上。”

沈岸回了消息:“我去工地。你通知家属。”

我走出殡仪馆,骑上电动车,去了城西。张德厚的妻子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我爬到六楼,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瘦,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毛衣。她的眼睛很红。

“张德厚的妻子?”

“你是?”

“我是省厅技术中心的林默。关于张德厚的事,想跟你聊两句。”

她的表情变了。“张德厚?他不是意外死的吗?”

“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我们能进去坐坐吗?”

她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张德厚和她的合影。照片上的张德厚方脸,浓眉,笑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

“张大姐,张德厚在工地干了半年。他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他说他发现了一个事。他说工地上的材料有问题。钢筋的规格不对。他说他要跟一个人说。然后第二天他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