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的案子结了之后的第三天，沈岸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还留着化工厂案的关系图，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沈岸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

“林默，省厅有一个新案子。但这次，我想让你以搭档的身份参与。”

“搭档？”

“对。”沈岸把文件推过来，“省厅刑侦局最近在查一个走私案。城东港口查获了一批化工原料，申报的是普通涂料，实际是高浓度化工废料。货主跑了，仓库被封了。但仓库里有一个管理员，上个月死了。法医的结论是‘意外坠落’。”

“意外坠落？”

“对。从仓库二楼的货架上掉下来，后脑着地，当场死亡。但死者的家属说，他身体很好，没有眩晕症。而且他死的当天，仓库的监控刚好坏了。”

我翻开文件。死者叫李满仓，男，四十七岁，城东港口区的一个化工仓库管理员。死亡时间是上个月十五号。死亡证明上写着“意外坠落”。仓库的监控在当天下午四点之后出现了半小时的空白。

“监控空白了半小时。”

“对。技术科查过了，是人为删除的。有人在四点之后进了监控室，删除了半小时的录像。”

“谁？”

“正在查。但仓库的钥匙只有两个人有。一个是李满仓，另一个是仓库的副主管，叫赵德厚。”

赵德厚。这个名字我听过。在化工厂的案子里，赵德厚是赵立平在工地上的眼线。但他已经被抓了。

“赵德厚？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这个赵德厚是另一个。城东港口区化工仓库的副主管，跟化工厂那个赵德厚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赵德厚四十二岁，在港口区干了五年。”

同名同姓。另一个赵德厚。

“李满仓是仓库管理员。赵德厚是副主管。两个人是搭档？”

“对。两个人一起管仓库。李满仓管进出货，赵德厚管调度。搭档三年。但李满仓死了，赵德厚说他在外面办事，不在仓库。”

“他在外面办事。但监控被删了半小时。”

“对。赵德厚有仓库钥匙，也有监控室的钥匙。他说他当天下午没回仓库。但监控的删除时间是在他说的‘外面办事’的时间段里。”

我把文件合上。“沈警官，你觉得赵德厚杀了李满仓？”

“不确定。但李满仓的死因是后脑着地。如果他是从货架上摔下来的，伤口应该在额头或面部。但伤口在后脑。他是背对着货架摔下来的。”

“背对着货架。后脑着地。有人从背后推了他。”

“对。这是法医的原始备注。但后来被改成了‘意外坠落’。”

“谁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