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躺在留置室的地上。我蹲下来检查他。我的脸上有血。他的手腕在流血。我蹲下来的时候,手背沾到了血。如果血溅得再高一点,就会溅到我的脸上。”
沈岸看着我。“林默,你看见的画面,今天凌晨发生了。何副秘书长躺在留置室的地上。我蹲在地上,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我的脸上有血——只是没有溅到而已。”
我站在抢救室外面,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何副秘书长的手。我看到了那个画面。今天凌晨,那个画面发生了。何副秘书长躺在留置室的地上,咬破了自己的手腕。沈岸蹲在地上,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沈岸脸上有血。只是没有溅到脸上而已。
“沈警官,何副秘书长为什么要自杀?”
“不知道。但他交代完之后,知道自己跑不了。他收了多少钱,签了多少字,批了多少工程。他的案子会在省高院审理。他可能会被判死刑。他不想等。”
“他说他不会活着走出这里。”
“对。他说对了。但他没有死在办公室里。他是在留置室里自杀的。被救了回来。他还会活着。但下一次呢?”
沈岸把烟塞回烟盒。“林默,何副秘书长还在医院。他的案子还在审。他交代的材料已经交给省高院了。周志远的笔记本、U盘里的名单、王明礼的笔记本、赵德厚的文件、赵秀兰的账本,全部在案。他跑不了。但他可能会再自杀。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何副秘书长住院期间,省厅会派人看护。你跟我轮流守着。如果他再做出自伤的行为,及时制止。”
“好。”
沈岸把车门拉开。“走吧。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来医院。”
我上了车。车开出了医院,拐上主路。凌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闪过。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何副秘书长躺在留置室的地上,咬破了自己的手腕。沈岸蹲在地上,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沈岸脸上有血。只是没有溅到而已。
那个画面发生了。但何副秘书长没有死。他被救了回来。他还会活着。但下一次呢?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何副秘书长的手。我看到了那个画面。今天凌晨,那个画面发生了。何副秘书长躺在留置室的地上。沈岸蹲在地上,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沈岸脸上有血。
那个画面是真的。孙志刚说活人的手碰不得。碰了,可能看到过去的画面,也可能看到未来的画面。你不知道那些画面会不会发生。但何副秘书长的画面,今天凌晨发生了。
何副秘书长说那个画面会成真。他说他不会活着走出这里。他说沈岸会在场。他说他死在办公室里。
今天凌晨,他躺在留置室的地上。沈岸蹲在地上,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沈岸脸上有血。但何副秘书长没有死。他被救了回来。他还会活着。
但下一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