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何副秘书长抬起头，看着我，“你碰了我的手。你看见了那个画面。你看见了沈岸脸上有血，我躺在地上。”

“对。”

“你觉得那个画面会成真吗？”

“不知道。”

何副秘书长笑了一下。“我知道。那个画面会成真。我不会活着走出这里。我跑了四个月，被引渡回来。我会死在监狱里。沈岸会在场。你看见的画面，是我最后的下场。”

沈岸站起来。“何某某，你的案子还没有判。你还有机会。”

“沈警官，你查了那么多案子。你见过几个交代问题之后还能活着出去的？”何副秘书长低下头，“我交代完了。带我回去吧。”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把他带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岸和我。沈岸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空调的嗡嗡声还在响，日光灯的白光照在白板上。

“林默，你碰了他的手。你看见了那个画面。你觉得是真的吗？”

“不知道。但何副秘书长说那是他死的时候。”

“他跑不了。他的案子会在省高院审理。他可能会被判死刑，也可能死缓。但不管判什么，他都不会死在办公室里。他会在监狱里。”

“但那个画面里有你。你脸上有血。”

“我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他。我在场。”沈岸站起来，“林默，如果那个画面是未来的，那我会在他死的时候在场。我为什么会在场？我是刑警。他死了，我可能在现场调查。但他是在监狱里死的。我为什么会在场？”

“不知道。”

沈岸把材料收好，放进公文包。“走吧。何副秘书长被引渡回来了。他的案子交给省纪委。你碰了他的手，看见了那个画面。不管那个画面是什么意思，我会注意。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新的案子。”

我跟着沈岸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经过技术科的时候，小吴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沈队，城东工地的第九具遗骸，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叫孙德厚，男，失踪时四十二岁。化工厂附近的居民。颅骨有钝器伤。周德明的手。”

“第九具。孙德厚。”

“对。孙德厚是化工厂附近的居民。他可能看到了周德明埋尸的过程。周德明把他杀了，埋在了城东工地下面。”

沈岸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然后递给我。“林默，周德明杀的人，从化工厂到城北老工地，从城西到城东。他杀了至少十个人。”

我接过报告。上面写着一行字——“孙德厚，男，四十二岁。化工厂附近居民。颅骨有钝器伤。DNA比对确认身份。周德明的手。”

我把报告还给沈岸。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阴了，光线暗下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九具遗骸。陈广福、赵大柱、刘德厚、孙明礼、张广林、王明礼、李树森、赵秀兰、孙德厚。九个死者。周德明的手。虎口到手腕。

何副秘书长说那个画面会成真。他说他不会活着走出这里。他说沈岸会在场。他说他死在办公室里。

那个画面，会不会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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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完，约155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