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的东西。她走得急,说回老家一趟。让我帮她看着。但她一直没回来。”
我在杂物间里翻了一遍。缝纫机下面有一个抽屉,里面有几卷线和几根针。抽屉最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我把信封拿出来,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如果你来找我,我已经不在了。东西在化工厂旧址的锅炉房下面。赵秀兰。”
我把信封装好,放进口袋里。她走了。三四个月前走的。她知道会有人来找她。她留了一封信。东西在化工厂旧址的锅炉房下面。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打了电话。“沈警官,赵秀兰在临江住了十几年,开裁缝铺。三四个月前走了,留了一封信。她说东西在化工厂旧址的锅炉房下面。”
“化工厂旧址?就是我们挖出刘德厚和孙明礼遗骸的那个锅炉房?”
“对。她把东西藏在了锅炉房下面。账本可能还在那里。”
沈岸沉默了几秒。“林默,赵秀兰走了。她可能知道有人会来找她。她留了信,说明她相信你。东西在锅炉房下面。我们之前挖遗骸的时候,只挖了浅层。锅炉房下面可能还有更深的位置。”
“我马上回去。”
“好。我让人去化工厂旧址。明天开挖锅炉房。”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柳巷的巷口,看着那条老街。赵秀兰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她从一个化工厂会计变成了裁缝铺老板。她改名换姓,藏了二十年。她留了一封信,等着有人来找她。
她走了。但她没有把东西带走。她把东西藏在了化工厂旧址的锅炉房下面。账本。化工厂的账本。她知道那本账本能证明何副秘书长和周志远之间的所有交易。她藏着它,等着有人来找。
我上了回城北的火车。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闪过。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碰过赵秀兰的信封,看到了她写信的画面。女人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她拿着笔,在纸上写字。写完之后,她把纸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她把信封塞进了抽屉。她等着有人来找。
我来了。
火车在夜色里往前开。明天,我会去化工厂旧址的锅炉房。账本在下面。赵秀兰等了二十年。该去找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