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何副秘书长呢?”
“何副秘书长是后来才加入的。周志远调到省里之后,何副秘书长是他的分管领导。周志远把化工厂的模式带到了省里。何副秘书长负责在上面签字,周志远负责在中间协调,赵立平负责在下面执行。三个人,一条线。”
沈岸把复印件放进公文包。“何副秘书长跑了,但周志远的笔记本把他钉死了。他在加拿大的每一天,都会被通缉。他在国内的每一笔资产,都会被冻结。他跑得越远,证据越充分。”
“省纪委那边怎么说?”
“省纪委的周处长说,周志远的笔记本已经作为重要证据立案了。U盘里的名单,加上笔记本的记录,足够把何副秘书长和周志远两个人的罪名坐实。何副秘书长跑了,但他的案子没有停。省纪委的专案组还在查,U盘里那一百多个人,一个一个地核实。”
沈岸站起来,走到窗前。“林默,这个案子从周海生的十一个名字开始,查到了三十八个人。从三十八个人查到了何副秘书长的U盘。从U盘查到了周志远的笔记本。从笔记本查到了陈广福、孙德明、周德明。一条线,二十年。”
“陈广福是第一个。三年前。但周志远的笔记本里写的,是二十年前的事。化工厂的排污问题,孙德明的干股,周德明杀人。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对。周德明杀了陈广福,周志远把赵立平调到城北分局,赵立平用同样的流程杀了三十七个人。二十年的链条,一直到今天。”
沈岸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林默,何副秘书长跑到了加拿大。但他带走的那本笔记本,比他跑得更快。省纪委已经把复印件报给了公安部。红色通缉令已经发出了。他在温哥华机场落地的时候,加拿大警方已经收到了通知。”
“他要被遣返了?”
“不知道。引渡程序需要时间。但他在加拿大的每一天,都会被监视。他不能找工作,不能开银行账户,不能买房子。他只能躲在老婆的公寓里,等着被遣返。”
沈岸把外套穿上。“走吧。省厅那边还有案子。何副秘书长的案子,省纪委在查。我们继续办手头的案子。”
我跟着沈岸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经过技术科的时候,小吴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沈队,何副秘书长的出境记录已经录入系统了。红色通缉令也发了。省纪委的人说,加拿大那边已经收到通知了。”
“好。”
沈岸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然后递给我。“林默,你看。何副秘书长这辈子,回不来了。”
我接过报告。上面写着一行字——“何某某,涉嫌故意杀人、受贿、滥用职权,已于2026年9月16日逃往加拿大。现发布红色通缉令。”
我把报告还给沈岸。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晴了,阳光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