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了钱吗?”
王建军沉默了几秒。“赵立平给过我两次钱。一次五千。他说是‘加班费’。我没多想,就收了。”
“两次一万。七个死亡证明。”
“我知道。我后来想过退回去,但赵立平调走了,我也不敢提这件事。”王建军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沈警官,我只是签了字。我没有杀人。”
“但你签了假的死亡证明。你知道那是假的。”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在抖,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裤缝。
沈岸把笔录本翻到最后一页。“王建军,三年前,你签了三个死亡证明。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这三个人是赵立平最早动的手。你签了字,刘主任接收了遗体,然后遗体被运走了。这三个人是这条链的起点。如果没有你签字,赵立平没法开死亡证明,刘主任没法接收遗体。”
“我知道。”王建军的声音很哑,“我签了字。我拿了一万块。我帮赵立平杀了三个人。”
“你没有杀他们。但你帮赵立平开了绿灯。”
王建军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岸把笔录本合上。“王建军,你提供的口供,加上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的遗体接收记录,赵立平的案子又多三条命案。你配合得好,量刑的时候会考虑。”
王建军抬起头。“沈警官,我会被判刑吗?”
“你涉嫌伪造死亡证明、受贿。具体怎么判,法院决定。”
王建军点了点头。他把眼镜戴回去,站起来。“沈警官,我能问一件事吗?”
“说。”
“陈广福的妻子。她还在城东吗?”
“在。我们明天去找她。”
王建军低下头。“如果你们见到她,帮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从城东分局出来的时候,天阴了。沈岸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把王建军的笔录翻了一遍。
“林默,王建军签了七个死亡证明。其中三个是三年前的。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这三个人是赵立平最早的三个案子。比周海生查到的所有人都早。”
“陈广福是第一个。三年前六月。”
“对。王建军签了字,刘主任接收了遗体,赵立平拿了赔偿金,陈明远出了钱。一条链从三年前就开始运转了。周海生查到的那些,只是这条链上的一部分。”
沈岸把笔录收好。“明天去找陈广福的妻子。她是第一个死者的家属。她可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沈警官,王建军说的那三个名字——陈广福、刘德厚、孙明礼。加上后来的三十五个,一共三十八个?”
“对。陈广福是第一个。周海生是第三十八个。三十八条命,三年。这条链从三年前就开始杀人了。”
沈岸把车门拉开。“走吧。明天去找张秀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