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区长,赵立平已经被抓了。陈明远也被抓了。赵晓东交代了,陈明远每个月去市里汇报。那个‘老板’,管着三个区。”
孙海涛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岸。“沈警官,你在查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大。”
“我知道。”
“你不知道。”孙海涛转过身来,“你以为你查的是几个工地、几个工人、几笔赔偿金。但你查的是一条链。这条链上有多少人,你数过吗?”
“三十一个工人。二十八个确认死亡。三个副区长,一个总包,一个副局长,一个运输公司法人,一个凶手。”
“三十一个工人。对。”孙海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但你知道这些工人为什么会出事吗?”
“因为有人要他们出事。”
“对。但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们太‘便宜’了。一个工人的命,赔几万块就完了。家属拿了钱,不会闹。工地继续开工,工程款照拿。陈明远赚了钱,赵立平拿了签字费,上面的人分了红。一条链上每一个人都有钱拿。”
“你也在那条链上。”
孙海涛没有说话。他看着沈岸,沉默了很久。“沈警官,我跟你走。但我提醒你一句——我上面的人,你抓不了。”
沈岸上前一步,把手铐铐在他手腕上。孙海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夹克。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个入殓师?”
我没有回答。
孙海涛被带上车之后,沈岸站在区政府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天阴了,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雨水的潮气。
“林默,孙海涛说他上面的人我抓不了。”
“什么意思?”
“他上面的人,可能不在区里。”沈岸吐了一口烟,“在市里。或者在更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