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瓶子里是液体,无色,液面在晃动。那个人把瓶子凑近她的鼻子,一只手仍然按着她的口鼻。她的身体在抽搐,然后慢慢不动了。
画面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是一片黑。
我收回手,靠在冷藏柜上,喘了几口气。冷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口鼻被按住。无色液体。银戒指。无名指。
我关上冷藏柜,快步走出冷藏区,在走廊里给沈岸打电话。
“李芳不是心梗。她死的时候有人在场。一只手按着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透明小瓶。瓶子里是无色液体。那个人无名指上戴着银戒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银戒指。无名指。”沈岸的声音沉了下来,“赵立平的无名指上,常年戴着一枚银戒指。分局的人都知道。”
我握着手机,站在冷藏区门口的走廊里。排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把冷气送出来,吹在我后颈上。
“沈警官,”我说,“李芳死的时候,赵立平在分局值班。签到记录上是这么写的。但如果他中途离开过——”
“签到记录只能证明他来过,不能证明他一直都在。”
“对。”我说,“而急救记录上那个‘表弟’——赵晓东——他的手机号留在了记录上。两年前他就在现场。赵立平如果也在,那枚银戒指就是证据。”
“但李芳的遗体已经存放了两年。两年后,戒指上的痕迹早就没了。”
“遗体上没有痕迹。”我说,“但我的手里有画面。”
沈岸沉默了几秒。“林默,你确定你看到的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的是银戒指?”
“确定。”
“赵立平手上那枚戒指,我见过。素圈,没有花纹,戴了很多年,已经磨得发亮了。”
我站在走廊里,冷气从冷藏区的门缝里渗出来,贴着我的脚踝往上爬。李芳死了两年,遗体一直存放在这间冷藏区里。赵立平每年从赔偿金账户里扣冷藏费,让遗体留在这里。他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只要遗体不火化,案子就永远不会被彻底翻出来。
但他没想到,有人能看见死者最后的画面。
“沈警官,”我说,“溺水的那具无名尸,有人来认了。”
电话那头沈岸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张秀兰,刘建军的老婆。她来认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