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的表情变了。他把笔记本合上,看了我几秒钟。
“你确定?”
“确定。碎片里的视角是从下往上。他仰面倒进水里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纹身。”
沈岸转身就走出了冷藏区。我跟在后面,脱掉棉服和手套。他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到几个词:“城东”“后腰纹身”“蛇盘刀”。
挂掉电话,他转向我。“城东有前科人员数据库里,后腰纹身是蛇盘刀的,一共有四个人。三个在押,一个在外。”
“在外的那个人——”
“叫马奎。三十四岁,两年前因故意伤害被判三年,去年年底假释。”沈岸看着我,“假释期间的社区矫正监管人,叫赵晓东。”
又是赵晓东。
“沈警官,”我说,“这三具遗体,和周海生有什么关联?”
“交通事故那个,外卖骑手。出事路段在城北工地附近。心脏骤停那个,退休教师。住址在城北工地隔壁的小区。溺水的无名尸,捞上来的位置在城东河,但河上游就是城北工地的排水渠。”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死法,都和城北工地有地理上的关联。
“赵立平经手的?”
“交通事故和心脏骤停,都是赵立平签的死亡结论。溺水那个还没结案,但现场勘查也是他手下的人去的。”
沈岸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天花板。“林默,我给你办临时顾问证。从明天开始,你下班之后来支队。”
“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看遗体。所有赵立平签过字的、有疑点的遗体。殡仪馆的冷藏区里,还存着好几具。”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我的手上,“你的手,比我见过的任何法医都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