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过来了。”老赵声音压低,“他说周海生这个案子特殊,遗物由他统一处理,我就没再过问。”
沈岸看向我。
殡仪馆刘主任,就是昨天抢走我交接单的那个人。
“那块表现在在哪?”
老赵摇头:“不知道,刘主任拿走之后,再也没提过。”
走出停尸间,沈岸脚步明显加快。他站在走廊拨通电话。
“帮我查殡仪馆刘主任的通讯记录,现在立刻。”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我。
“十五米外那台配电箱,我已经安排人复勘。如果漆皮是蹭在那上面,说明坠楼之前,周海生去过那里。一个即将坠楼的人,为什么要跑到十五米外的配电箱旁?”
“他在躲人。”我说。
“对。有人追他,他逃到配电箱边上,然后——”
“然后被人推下脚手架。”
沈岸点头:“但只是推测,缺实证。”
“手表。”我提醒他,“碎片画面里,他攥紧的手上,戴的就是这块银表。他妻子没拿,是刘主任私自收走,这块表就是关键证据。”
“你之前说,记忆碎片里,他手里攥着一张写着‘工伤赔偿’的纸。”
“没错。”
沈岸目光沉沉:“大概率周海生掌握了内情,和工伤赔偿有关。他把证据攥在手里,被推下楼。凶手拿走手表,却没找到那张纸。”
“那张纸,或许被他藏在遗体身上,口腔或者体内。”
沈岸看向我:“昨天修复遗体时,你有没有在口腔、喉咙找到纸张异物?”
我闭上眼,回想昨天操作台的每一处细节。周海生下颌骨骨折,口腔里全是血块碎牙。我用镊子仔细清理过,没有纸片。
“没有。但如果他吞进胃里——”
“尸检报告看过了,胃内容物只有未消化食物,没有纸张。”沈岸打断我。
走廊里排风扇嗡嗡作响,消毒水味道顺着气流飘过来。六年下来,我早就习惯这股气味。可此刻,气味里隐隐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腥气。
“沈警官,”我抬眼,“我想再看一次周海生的遗体。”
沈岸眉头紧锁:“遗体已经封存,按规定,没有手续不能二次开棺。”
我看向停尸间厚重的冷藏柜,脑海里闪过昨天触碰遗体时,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张写着工伤赔偿的纸,凶手找不到,法医也没查到。
会不会,根本就不在胃里,而是藏在骨头的裂缝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