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利亚喊道，“够了！我不想听！”

利亚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传到头顶，耳边只有眼前那只虫淡淡的声音在回响。

他日夜思念、饱含期望、用尽勇气等待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为什么！骗了我那么久！”利亚凶狠地扯开诺万的面巾，果然是德里的脸，“可恶，就我一个蒙在鼓里！”

德里任由利亚发泄，他早就猜到结局，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利亚，我不是一只好虫，你就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德里悲伤又严肃。

利亚从未想过，自己追寻了这么久的救命恩虫，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那些被他深埋的爱意与执念，在这一刻，再次汹涌而来，却又被真相的冲击，搅得支离破碎。

“你卑鄙！一股劲地招惹我，现在又轻松离开？”利亚把肉串扔到一边，气急败坏道。

“我知道你很伤心，也恨我，但我得告诉你，利亚，我一直都喜欢你。”德里搂住利亚颤抖的身体，似是最后的疯狂。

利亚嗅着极近的雌虫清香，肢体的接触让他不再那么不安，他泄气般捶着诺万胸口：“你这只坏虫！”

德里搂得更紧了，嘴里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利亚，要打就打吧。”

“告诉我，为什么逃？”利亚喘着粗气。

“怕你讨厌我。”德里低头，埋在利亚颈间。

“我不讨厌你，我恨你！”利亚咬住德里耳朵，眼眶通红。

可恶的诺万，可恶的德里。

骗他死了，又偷偷躲在他身边，看他表演，有意思吗？

还假装自己很无辜？怎么敢欺骗雄主的？

利亚又结结实实咬了德里锁骨一口，他好恨。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德里，要是发现你是间谍的虫不是我，你还会勾引他吗？真是想想，都让我害怕！”

“那个所谓的任务，在你心里究竟有多重要？值得你背叛和我的约定？值得你付出身体和生命？”

“该死的雄保会，该死的虫族！真他虫的不公平！”

德里心疼地揉了揉利亚的头：“我不会对其他虫动心的，也不会出卖身体！我是你的，是你的。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独自等待，都是我的错……”

“我的任务有时候非常危险，好几次都差点挺不过来，都靠你，利亚，你支撑着我，让我拼尽全力活下去。

“你知道吗？当我接到这个任务有多开心，可以见到你了！虽然不能暴露身份，但你在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好好珍惜。

“我不舍得让你为我牵挂，我也怕遇到你之后，再也不敢出危险任务，被处理掉。”

“不做任务会死？”利亚一时震惊不已，回抱住德里。

“嗯，杀手组织在成员身体里植入芯片，要是没有及时回去，就得死。”

“什么？”利亚也不顾那么多，担忧地望向德里，“我们去找医生看看。”

“对不起利亚，我已经决定，这是我最后一个任务了，”德里笑道，“所以不要生气，好不好？”

风轻轻掠过，吹动德里的发丝，留下一丝微凉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利亚能平安顺遂，能彻底放下过往，能重新拥有爱的勇气。

“我不许你走！”利亚只觉得雌虫的笑容分外刺眼，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生气、好好算账，怎么就……

“我身体里的芯片很好拆除，但脱离身体的瞬间，会发生强烈的爆炸，足以炸掉四分之一个星球，”德里淡淡道，“即便回杀手组织，也只会因为任务失败而被处理吧。”

这才是德里告诉利亚真相的原因，他已经到了不得不坦白的时候。

“德里……我不生你气了。你陪我一会儿好吗？”利亚收紧手臂，抱着德里劲瘦的腰，耳边贴在胸口，听那有力的心跳声。

多么充满活力的躯体，多么强大的虫，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碎掉呢？

原来德里背负了这么多……

利亚眼睛湿润了，他倚靠在炽热的身躯上，静静地流泪。

“利亚……别难过了，不值得为我伤心。”德里任由利亚的泪水沾湿他的衣服，尽管他很久以前就哭不出来了，但他依旧为利亚的伤心而落寞。

德里本以为自己可以挺过千难万阻，可当雄虫滚烫的泪滴落，当世界上出现了第一个由衷爱护他的虫，他再坚固的心墙也抵挡不住名为爱的魔法。

“对不起，利亚，真的对不起……”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承受那么多。我以为，我能独自承受所有，可我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叫我雄主，德里，我只有你一只雌虫。”利亚哽咽道。

“雄主，我喜欢你！”德里在利亚耳边轻声道，如同多年前一般亲昵。

“我也喜欢你。”利亚吻上雌虫，他像是用这种方式，确认德里的存在，犹如受伤后的小兽，又疼又渴望爱。

“德里，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不要放弃好不好？”利亚的吻缠绵又温柔，他们额头相抵，眼中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