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尘埃未落(1 / 2)玄天剑途!首页

夏皇的声音从主位上滚下来,像一面铜锣被敲响:“潜龙榜魁首——玄叶!”

十万人站起。喊声像决堤的洪水,一层一层拍过来,拍得擂台周围的碎石都在跳。

叶玄站在台下,血还没干透。他侧头望了一眼主位,夏皇正从九龙袍袖中取出一只玉匣,金光从匣缝里渗出来。药材,至少是八品的灵材。

他没有动。

风从演武场西侧灌来,把看台上翻涌的人声吹散了一角。那一角里,太虚长老席位上,灰袍老者站起身来。

他没有鼓掌,没有望叶玄,甚至没有看主位上的夏皇一眼。茶杯搁在桌面上,杯盖轻轻磕了一下,像一枚落定的棋子。他转身,袍摆扫过台阶,往场外走。

走了七步,他停住。

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盖住了半个看台的喧哗:“叶家余孽,猖狂一时。”

七个字。

像一把指甲刀,在沸腾的油锅边沿剪了一道口子。那七个字滚出去,滚进看台前排人的耳朵里,滚进夏皇案前的杯沿里,滚进叶玄的伤口里。

叶玄的指节收紧,青锋剑柄上的血痂裂开一道缝。

药尘的声音从戒内响起来,低得只有叶玄一人能听见:“不用理。”

叶玄没有答话。他的目光钉在那道灰袍背影上,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出口的阴影里。他才低下头,指尖的力气松开,血从旧痂缝里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

“姓叶的——犯天条了?”

夏皇身旁,一名内侍压低声音,喉结抖了一下。他看见那灰袍背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夏皇的脸。夏皇没有答话,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像在给什么东西倒计时。

叶玄走到主位前领那只玉匣。

夏皇起身,亲自把玉匣递过来。十万人看着,没有人觉得不对劲——潜龙榜魁首,当得起大夏皇帝亲手颁赏。

但叶玄接匣时,感觉掌心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玉匣底沿,一枚指甲盖大的暗银色纸片,被蜡封在匣底纹路里。纸片上画着几道扭曲的线条,像符箓,又像被压扁的闪电。他的指腹一触,那纸片微微发烫,像一枚刚从灰烬里扒出来的炭。

叶玄面色不变,指腹反扣,纸片滑进袖口。他躬身:“谢陛下。”

夏皇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成一条线,混在满场山呼声中:“快走。太虚不会善罢甘休。朕能保你到今晚,过了子时,说不准。”

叶玄的脊背直起来时,脸上没有一分异样。他抱拳,退后两步,转身走下石阶。

没有人看见,他左袖里那张暗银色纸片,正在贴着腕骨微微颤动,像一只被闷在匣子里的活物。

营帐里,油灯的火苗被风抽得像一条细舌头。

林动一脚踹开帐帘的时候,叶玄正把玉匣往桌上放。“多少?”林动的目光扫过叶玄的脸,“那老狗的话,你吃进去了几成?”

“三成。”叶玄说。

他已经在解衣扣了。肩膀上那道旧伤又绷开,血侵透了绷带,他扯下来,换上一卷新布条,咬住一头,右手使劲一勒。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林动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向铁狼团营帐。

整个营地动起来了。没有火把,没有喧哗,所有动作都在暗处的阴影里进行。铁狼团的汉子们像一群闻到风味的狼,在笼子里无声地收拾行装——收刀,卷毯,把干粮塞进皮囊,把账目烧成灰撒进夜风里。

苏小婉蹲在营帐角落,把药材往一只白藤筐里塞。她塞得很快,动作干净利落,但叶玄看见她的指尖在抖。

他走过去,伸手按住筐沿:“塞不下的,丢掉。”

“塞得下。”苏小婉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这株紫芯灵芝是八品的,熬过兽潮那波的幸存苗,东域买不到——”

“丢掉。”叶玄的声音不高,但稳得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人在,什么东西都能再找。”

苏小婉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眼里有水光闪过,但没掉下来。她咬着嘴唇,把紫芯灵芝从筐里抽出来,放在桌角。然后她继续往里塞剩下的药草,塞得更快了。

叶玄走出帐时,风正从北面灌过来,吹动帐帘猎猎作响。他看见宋远拄着拐杖站在营地东南角的哨位上,背挺得笔直,拐杖底端插在泥地里,像一根钉入地面的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