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岂能看不出这纨绔子弟身边的小厮在防着自己?
一时间,她心里头又难堪又好笑。
难堪的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人这样防贼似的防着。
好笑的是,明明是这纨绔子弟自己找上门来要和她搭话的,又不是她贴上去的。
因此她板着一张脸,背起二丫,对张氏说:“阿奶,我先回家去了。”
张氏得了这许多银钱,心里正高兴着,难得和颜悦色地对大丫说:“快回去吧,路上慢些走。”
张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走到大丫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倘若你爹在家,就跟他说只卖了两条鱼。可知道了?”
大丫点点头:“晓得嘞。”
说完,大丫背着二丫就要走。
司徒恒赶紧跟上前两步,叫了一声:“小丫头——”
大丫头也不回,只撂下一句:“公子还是跟着你家小厮赶紧回去吧。我们这样的人家,攀附不上你们这样的人物。”
司徒恒眼看着大丫背着二丫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明白她生气了。
他也知道大丫为何生气——都怪图六这小子多嘴。
可当着张氏的面,他不好将话说开。
若是一解释,反倒显得此地无银,说不定还给大丫招来多余的麻烦。
张氏那股殷勤劲儿,他看在眼里,方才说要让大丫送他回府,只怕存的就是让小丫头来攀附的心思。
可他知道,这绝不是大丫心里愿意的。
他还欠着大丫卖鱼的银钱呢——那剩下的差价,还没给她。
可眼下张氏就在旁边盯着,他若从荷包里掏银子出来,被张氏瞧见了,这笔钱还能落到大丫手里?
只怕转脸就被张氏给收走了。
思来想去,竟没有两全的法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大丫背着二丫,沿着塘埂一步一步地往村口走。
那瘦瘦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二丫歪着脑袋趴在她肩头,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司徒恒站在塘埂上,好一会儿没动,直到图六在旁边催了第三遍,才收回目光。
张氏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这死丫头,没想到竟攀附上了这样的权贵子弟。
是什么时候的事?竟从没透露过半点风声。
看那富家公子的神情,分明是认得大丫的。
张氏脑子一转,忽然想起上回大丫说的,她卖了一条鱼,两个铜板,卖给了一个富家子弟。
当时她还半信半疑,如今一对照,怕是就卖给了眼前这位少年。
想到刚才卖鱼得的一块碎银子,张氏心里暗喜:这公子哥就是好!出手也太大方了些!
一时间,张氏心里又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恼怒。
高兴的是,这丫头竟然还有这样的门路,往后说不定还能再刮些油水。
恼怒的是,这死丫头口风也太紧了些,竟从没跟她提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