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月工钱才五十个铜板,这一顿就吃掉了他好几天的血汗钱。
每天天不亮便去城里担粪,也是相当辛苦的。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人要脸树要皮。
不过,若是大丫趁这个时候反悔,他倒也能借驴下坡。
大丫看了看众人,又看了一眼温大山和张氏。
后者正睁着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她。
“煮饭可以。”大丫声音嘹亮,“但是你们得去家里搬柴火来。我家里没有柴火,只有干茅草。”
众人一听,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不就是柴火吗?各家从自家柴火堆里抽一点便是。
况且煮一顿饭,也用不了多少柴。
刘氏当即开口:“大丫,原来是为了这事,好说!你婶子我家柴火堆得跟小山似的。”
说着,她朝院门外看热闹的自家小子喊道:“小三子,快回家,抱一捆干柴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们都忘了,大山兄弟家没有山林,平日里全靠大丫割干茅草烧火。小事一桩,我也回家拿一捆干柴来。”
众人全都应声答应。
对他们来说,能吃上一碗白米饭,区区一把干柴根本算不上什么。
大丫双手一叉腰:“不行。你们每个人来吃饭,必须带两捆柴,要劈好的那种,细小的枯枝可不算。
还有,你们在场的这些人,每户只能来一个人吃饭。”
众人一听,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刘氏转过身来,脸色变了:“我说大丫,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明明是一桩喜事,我们是看在你爹和你奶的面子上,来替你庆贺新娶的小娘。赏个脸吃顿饭,你咋还挑起柴来了?还每户只让来一个?”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大丫,你可得懂事点,不然当心你奶和你爹又把你往死里揍了。”
大丫把头一扬:“那就揍死我算了。揍死我,我变成厉鬼,也记着你们。是你们怂恿我爹和我奶奶把我揍死的。”
众人一听,顿时又噎住了,齐齐把目光看向温大山。
温大山心里此时却是一喜。他觉得大丫这个条件提得相当好。
这些个老娘们,一个个都是只占便宜不出门的主。
让她们拿家里劈好的木柴,还是两捆,肯定舍不得。
如此一来,吃饭的人少了,他的米也能保住。
他皱起眉头,把手背在身后,犹犹豫豫地说道:“各位嫂子,这丫头你们也知道,我也拿她没办法。自己的孩子,哪能真往死里打。况且这柴火嘛……家里的事一向是大丫在做……”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
有人下不来台,啐了一口:“呸!不识好歹的东西!给你个面子来吃碗饭,竟然还要送柴火,好像我家吃不起似的!我不吃了,走走走!”
也有几个人义愤填膺地附和着,稀稀拉拉地走了。
院子里还剩下四五个妇人。
她们讪笑着说道:“大丫,婶子知道你力气小,家里又没有林地,砍不了柴。婶子心疼你,理解你。
不就是两捆木柴吗?我这就回去给你搬来。你先煮着,行不?”
另一个抢着说:“我搬四捆木柴来,你看可好?都是我家小子劈得整整齐齐的。四捆柴换两碗白米饭,成不?家里孩子馋坏了。”
其余妇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家有柴。你要两捆,我们给四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