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山讪讪地转向大丫:“大丫,你一块领进去,叫你小娘进去换衣裳。”
大丫瞧着张氏那副作态的样子,眼珠子一转,转身便往屋里走去。
牙人老赵推了春花一把,说道:“快跟着丫头去,我还等着把喜服带回牙行交差呢。”
春花咬了咬嘴唇,低着头,慢吞吞地跟进了屋内。
不一会儿,大丫将喜服拿了出来,递给老赵。
老赵接过来,笑呵呵地对温大山说道:“好了,这事成了。大山兄弟,你就等着洞房花烛吧。到时候等生了小子,可别忘了来牙行一趟,给个信儿。”
说罢,揣好喜服,乐呵呵地走了。
温大山和张氏点头哈腰地将老赵送到院门口。
人刚走远,张氏把头一甩,噔噔噔地往屋内跑去,嘴里嚷着:“穿谁的衣服了?我去瞧瞧。”
待走进屋内,她忽然尖叫一声:“快脱下来!快脱下来!你怎么能穿我的衣裳?”
她边嚷嚷边冲过去,一把扯住侧坐在炕上的春花身上的衣裳,嘴里骂道:“这才刚进门呢,就穿起你婆婆的衣裳来了,这不是向我示威吗?”
她一边扯,一边不忘往春花胳膊上狠狠拧了几把。
春花缩着身子,也不敢躲,只拿手护住被拧的地方,嘴唇咬得发白。
温大山急忙上前拉住张氏,说道:“娘,你这是做什么?人才刚进门,穿你一件衣裳怎么了?按理来说,你做婆婆的,该拿出几个铜板给她置办几身齐整衣裳才是。”
张氏转过头,狠狠啐了温大山一口,骂道:“放你娘的狗屁!这不是你典来的吗?三年时间一到,她就得回去。
既如此,还说什么我拿铜钱给她置办衣裳?你倒是拿几个铜钱来,给我置办几身衣裳,也好孝敬孝敬你老娘我!”
温大山酒醒之后便恢复了那副斯文样子,任凭张氏劈头盖脸地骂,也只是低着头受着。
那双手却没闲着,悄悄帮春花整理被张氏扯乱的衣裳。
大丫带着二丫倚在门槛上,瞧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知道,她娘是光着身子走的。
临了,张氏把他娘身上的衣裳全都扒了下来,仅用一张破草席卷了,便埋了。
张氏将李氏留下的衣裳全都改了,改成自己的身量,拿来自己穿。
其中有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褙子,是李氏的陪嫁,压箱底的好衣裳。
李氏平日里舍不得穿,说是要留给大丫长大了穿。
可是李氏一走,张氏便霸占了这件褙子。
她将褙子改成自己的身量之后,同样轻易舍不得穿。
除了去街面上赶集或是听大戏的时候上身,平日里都当宝贝一样,放在衣柜最里头。
此刻,这件褙子却被春花穿在了身上。
这怎能叫张氏不气?
“别着急,狗咬狗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大丫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