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帮矿工,每个人赶路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往矿洞深处瞟一眼。
前两天,那里刚冲出来一波黑鳞鼠潮。
一口气吞掉了三十多条人命。
整个黑石矿场,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来个矿工。
一夜死了小一半。
活下来的这批人,缺胳膊的,瘸腿的,半张脸被老鼠啃烂的,全都躺在棚屋里硬熬,伤口都在发臭。
监工压根没给药。
只管逼着没死的人,继续下矿干活。
鼠潮毁了好几处矿道,塌了两段支脉。
矿场这几天的产量不仅不能降,还得硬生生补回去。
刘铁鞭把话撂得很死。
“死了人,就让活着的人多挖。”
在黑石矿场,什么委屈都得咽肚子里。
没人会因为你可怜给你多一勺米汤,更没人会因为你受伤停下手里的鞭子。
第三天清早,林烬跟着大部队照常下矿。
他走路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不少。
肩膀塌着,左臂缠满脏布条,脸色惨白,时不时还咳两下。
有装的成分。
但也不全是演的。
鼠潮那晚的伤压根没好利索,鼠头那一尾巴抽得他胸口时不时发闷发疼。
可要是翻开个人面板看,他现在的状态,比在场任何人都顶。
【姓名:林烬】
【身份:黑石矿场矿工】
【境界:凡人】
【力量:1.00】
【体魄:1.00】
【敏捷:0.80】
【精神:1.20】
【悟性:1.10】
【根骨:0.40】
【气血:54/67】
【功法:无】
【武技:《搬山劲》小成 0/300】
【经验:3.0】
力量破一。
体魄破一。
搬山劲更是摸到了小成门槛。
这三样叠在一起,他早就甩开普通矿工一大截了。
抛开许三刀的小弟和几个监工不谈,就现在的他,在狭窄矿道里正面硬刚许三刀,完全有得打。
但他不能露。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鼠潮那晚,他已经太过扎眼了。
再出风头,就不是一句运气好能糊弄过去的。
所以这两天,他故意把状态压得极低。
走路拖沓。
挥镐无力。
上交的矿石也刻意控量。
第一天就交了十九斤六两,实打实挨了三鞭子。
第二天交了二十一斤,堪堪混过及格线。
本来今天他也打算控制在二十斤上下,安稳混过去。
结果刚进矿洞,他就觉出不对劲了。
刘铁鞭没跟往常一样蹲在入口摸鱼喝茶。
人直接站在主矿道正中间。
手里提着那根带倒刺的铁鞭,身后还跟了两个跟班监工。
所有矿工路过,都被他挨个打量一遍。
那眼神,就跟挑病牲口一样,盯着肩膀,手臂,走路姿势,手里矿镐挨个瞅。
轮到林烬的时候,刘铁鞭的目光停了巨久。
“林烬。”
林烬脚步停下,低头应声:“刘爷。”
刘铁鞭绕着他慢悠悠走了一圈。
鞭梢拖在地面,蹭出沙沙的声响。
“鼠潮那晚,有人跟我说,是你砸死的黑鳞鼠头目?”
旁边几个矿工瞬间把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喘。
林烬低咳一声,回道:“不是我一个人。鼠头被塌方压住了,是大家一起动手砸的。”
“大家?”
刘铁鞭笑了一声。
“我怎么听说,最后那致命一镐,是你补的?”
“当时场面太乱,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大概率是运气撞上去的。”
“你运气是真的一直不错。”
刘铁鞭停在他面前,抬手用鞭柄顶住林烬胸口。
位置刚刚好,怼在之前被鼠头抽伤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