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筹备(2 / 2)满门血,一腔恨首页

母亲想了想,点了头。“也好。陈姑娘跟你交好,她来了,你也有伴。”

我应了一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二哥站在门口,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这几天精神比前阵子好了许多。从前脸上那层若有若无的愁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欢喜。他走进来,在母亲旁边坐下,问:“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母亲看了他一眼,把手里那本菜品清单递过去。“你看看,宴席的菜拟了这些,你常在外面跑,有没有什么要添的?”。

二哥接过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行说:“锦云爱吃鱼。苏州的松鼠鳜鱼有名,咱们这边做不出那个味,但可以加一道清蒸鲈鱼,挑新鲜的,别用冰冻的。”

母亲看了二哥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柔软的笑意,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那行字后面加了一笔。“还有吗?”二哥又看了一遍,摇头说没有了。他把清单递回去,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坐下。

“砚书,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母亲头也没抬。

二哥讪讪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我去铺子里看看。”他站起来,快步出了门。

我抬起头,看着二哥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忍不住摇了摇头。大嫂也笑了,低声说:“砚书这是坐不住了。”。

下午,大嫂带着丫鬟们去库房清点器皿。我跟在后面,帮着记数目。库房在正厅后面的跨院里,平时锁着,钥匙在母亲手里。大嫂开了锁,推开门,一股樟木箱的香气扑面而来。

靠墙立着一排朱漆箱子,里面装着这些年家里攒下的碗碟杯盏。大嫂让丫鬟们把箱子一个个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摊在长案上。青花的、粉彩的、描金的,大大小小,摆了满满一案子。

“夫人说,这次用最好的那套。”大嫂指了指墙角那只红漆木箱,“那是去年老爷从府城带回来的,还没用过。”

我和丫鬟们合力把那箱子抬出来,打开。里面铺着黄绸,一套粉彩瓷碗碟整整齐齐地码着,碗沿描着金边,碟子里画着缠枝莲纹,釉色温润,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这套留着给客人用。”大嫂把盖子合上,又吩咐丫鬟们把其他碗碟搬去厨房清洗。

我蹲下来,帮着把碗碟一件件码进箩筐里。丫鬟们进进出出,脚步声混着碗碟轻碰的细响,在库房里回荡。

晚上,母亲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份宾客名单,看了又看。我端了参汤进去,她把名单递给我。

“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我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名字密密麻麻的,有些我认得,有些不认得。

看到最后一行时,我的目光忽然停住了——“萧府——京城”。

“娘,”我抬起头,“萧家……也请了?”

母亲接过我手里的名单,叠好,压在茶盏下面,语气平平的:“你秦伯母跟我是多年的姐妹,你二哥的喜事,不能不请。”

母亲端起参汤抿了一口,没有看我。“你秦伯母若是有空,自然会来。她那个人,最重情义。”她顿了顿,“夜阑那孩子……多半不会跟着来。他在京城有差事,走不开。”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说不上是松一口气,还是隐隐的失落。

“清漪。”她忽然叫了我一声。

“嗯?”

“你二哥的婚事定了,接下来就是你了。”她看着我,目光温软,“你心里,是不是有数?”

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没有说话。

母亲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急。你的事,娘心里有数。萧家那边……”她顿了顿,“等你二哥的事办完了,再说不迟。”

我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她的侧脸在烛光里显得很柔和,鬓边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几根。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母亲没有再提,只是把那碗参汤喝完,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忙。”

我应了一声,跟在她后面出了正厅。